賈雨村嘴角微微翹起,想來也是,既然重要,必然不會給奴才們說的,給老管家一個眼神,讓其下去安排,管家點點頭,悄悄退下,
只等了片刻時間,
屋門打開,
同知胡文玄,風塵仆仆走了進來,
“賈兄,弟來遲了,”
胡文玄竟然穿著一身深色的袍服,頭上還帶上了一副斗笠,遮住臉面,走了進來之后,把斗笠卸下,露出一臉的滄桑出來,
賈雨村一愣,沒成想多日不見,竟然變化那么大,怎會如此
“來的不晚,胡兄,快快請坐,不知胡兄變化怎會如此之大?”
賈雨村起身相迎,來到近前,這才瞧得更為清楚,穿的是一身布衣,有些地方還縫了補丁,另外斗笠邊緣處還有不少磨損,應該是經常帶著,若不是那副熟悉的面龐,現如今消瘦的身影,這身打扮,還真的認不出來,
胡文玄斗笠放在一旁椅子上,看著熟悉的大堂,一時間百感交集,回身對著賈雨村行了大禮,
“賈兄,弟不才,今日才回來,”
好似有許多委屈,
賈雨村疾步上前,雙手扶起,嘴里哪里肯受,
“賢弟怎可如此,你我同堂為官數載,早已經比親兄弟還親,如何還要走這些禮數,快,坐下喝一些溫酒暖暖身子,”
不由分說,就把胡文玄拉到了桌前坐下,隨后,屋里又開始掌燈,管家一人端著溫酒走了進來,并且提著兩個食盒,從里面端出三個碟子,一盤是江南特有的酥肉,一盤是金豆子,另一盤是醬牛肉,還有一壺清酒,諾大的桌子上,只有這四樣菜。
看著周圍空蕩蕩的樣子,胡文玄這才反應過來,今夜的宴席,恐怕只有他們二人了,心領神會,不免有些壓抑,率先拿起酒壺,就給桌上兩個酒盅滿上,
“賈兄,弟不才,先干為敬,”
“好,來,干。”
二人好似都知曉接下來的事,各自干了一杯,隨后,還是賈雨村先開口問詢,
“不知賢弟去了江北之后,這送進京城內務府的玉石,開采的如何了?”
說是開采,未必不是用了其他手段,楊公公那邊催的著急,內務那邊還有專門的折子遞過來,這些都是過了堂的,怎么應付過去,還真難為他了,
不說此事還好,說了此事,胡同知的臉色又黑了許多,拿過酒壺,又自顧自的滿上一盅酒,喝入腹中,嘆道;
“賈兄,弟自去了江北,解封了許多開采的石礦,并且嚴令連夜開采,歇人不歇地,監獄里那些不管是何人,都送了過去,誰知到,一場大水來的湊巧,幾個礦洞里的人來不及撤走,全都送了命,這就死了半數之人,”
說到此,胡文玄的臉色猶如鍋底一般,誰做的事,不難打聽,一府衙門辦公多年,三人做的什么事,誰不清楚,這里面有何勾當,他是知道的,那幾位巡捕差役,可都是通判馬廣誠的人,
“牽連那么多,死人尚且可以賠銀錢堵嘴,但是內務府那些要的玉石,如何解決的,三船玉石,怎么敢的,江北的礦可不富,不知胡兄如何解決的。”
雖說江北玉礦多,那也都是前朝留下來的,或者說前朝的前朝留下的,都已經在此地開采幾輩人,富礦變成貧礦,就是有,也需要往深處挖掘,想要湊齊內務府要的三船玉石,還不知什么時候能挖出來,如此,送進京城的那些玉石,是從何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