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拜倫意氣風發,準備發起一輪主動進攻的時候,后背汗毛突然炸開,像是被一柄尖刀抵住了后心。
回頭一看,卻是薇爾莉特母女手挽著手從自己的船長室里走了出來。
即使是兩位【災禍魔女】也有著脆弱的一面,母女兩個已經十幾年沒見,錯過了太多重要的時刻,簡單交流了現狀之后眼圈都有些發紅。
凡妮莎本來就覺得虧欠了心愛的女兒薇爾莉特太多,可還沒有來得及補償,她就要變成別人的妻子了?
而且這牢坐的有點長,凡妮莎對外界的認知還停留在十幾年前,跟社會嚴重脫節,對女婿的考察就更不能馬虎。
尤其是想到剛剛還想跟這位女兒自己選定的“未婚夫”訂立血盟,就覺得一陣陣氣血上頭,額角青筋噗噗直跳。
灣民“血盟儀式”是將兩片半圓的草皮土搭成一個大拱門,在內部中央放置一把長槍,然后無血緣的灣民結拜者進入拱門里并且一起刺傷身體,讓血滴在蜜酒里。
飲下蜜酒,再對神明宣告誓言,最后結拜者互相握手以此作結束,從此往后就成為堪比親兄弟的結義兄弟。
他們會像家人互助互利,決不能傷害對方。如果其中一人遭到傷害,另一人必須為其復仇。
從【狂獵之神】時代就有這種傳統,一直延續至今,背誓者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凡妮莎年輕的時候就是無法無天的性格,不然也不會擺脫虔誠的正教信徒家庭,最終嫁給海盜王【獵鯨者】。
拜倫這位【無冕之王】暴力炮轟修道院的手段格外對她的胃口,不管雙方年齡差多少,也是真心想要做他的大嫂。
但是,中間顯然出了意外。
他們夫妻提前安排好薇爾莉特上維納亞藝術學院,走上【匠師】的道路,就是不希望讓女兒延續海盜的宿命。
兩人深知未來物質世界的災難會有多可怕,只希望女兒能茍活到災難之后,危機交給他們就可以了。
反觀【無冕之王】拜倫·蘭開斯特這種燈塔序列的海盜王,本來就注定了要在直面源質之海的前線刀口舔血。
相當于他們的天然盟友,天生就是赴湯蹈火的一路人。
但也只適合做“盟友”、“同道”、“兄弟”,卻不適合做女婿!
誰能想到薇爾莉特在兜兜轉轉之后,又在命運的安排下重新回到了人生軌跡的原點。
凡妮莎看向拜倫的時候自然而然美眸含煞,眼睛里的不善都快要溢出來了:
“拱了我家白菜的豬,我只是想做你大嫂而已,你竟然想讓我當岳母?!”
這就跟天底下所有的父母一樣,擁有最樸素的情感,女兒不一定非得大富大貴,只要能安安穩穩過日子就行了。
就比如拜倫前世某沿海大省的丈母娘們。
她們最愛的衣服是行政夾克,最愛的排場是打開女婿公家車后備箱后,里面還裝著單位發的米、面和油!
在不怎么適合生存的特殊時期,穩定壓倒一切,這也是人之常情。
拜倫也意識到凡妮莎這一關是自己無法用武力解決的大危機,臉上難得露出一絲討好的笑容:
“大嫂,不,岳母,您聽我解釋。”
這時水手們已經放下船板,正在碼頭上忙碌的海盜、私掠者、走私商人等等看到海盜王的旗幟無不脫帽行禮,口稱:“無冕之王,日安”。
拜倫十分親民地對他們點頭致意,帶頭走下了【無畏號】。
差點因為一聲“大嫂”破防的凡妮莎見狀,也只能咬緊銀牙跟在后面,但是眼神更犀利了幾分。
拳頭也慢慢硬了。
薇爾莉特立刻死死抓住母親仿佛隨時都要拔出【屠龍劍】的右手,小聲為她介紹起黑帆港的變化。
指著前面正在施工的街道滿懷自豪地解說道:
“媽媽,你看,三個月前這里橫七豎八全是亂七八糟的建筑,街上到處都是污水、嘔吐物。
拜倫重新規劃了黑帆港,重建下水道系統、棱堡、功能建筑、海盜團駐地,按照扼守第一環流帶的要塞標準建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