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北軍需要有一定的造船能力,且必須強于敵方,不然江河都不能掌握就不必談以船過河了。
其二,是要控扼上游,順江而下才有出其不意之效,就如晉滅吳、隋滅陳都是這個理,從上游順江而下,快且速,就算鐵鎖橫江也沒得用。
其三,需部分慣于乘舟的士卒,這部分士卒需要有下舟即戰的能力,可為大軍打下橋頭堡,則后續大軍即使不善乘舟亦可先行恢復。
這三點,哪一條朱高煦都不占,他是怎么有自信突襲淮河,試圖進攻京城呢
“渤海庶人拔除云梯關,渡過淮河了”
李景隆很頭疼,他從沒遇見過這種事情,另外手中情報太少,他也不知道朱高煦為什么敢直奔長江。
江北造船不如江南,朱高煦應該很清楚,哪怕是他帶了船工南下,可江北儲料倉中,根本沒有能夠制造大船的木料,江北無法對江南形成壓制。
“您說什么”
李景隆一開口,宋瑄、劉真等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但同樣不敢置信。
只是當他們看到李景隆的表情時,他們才徹底清楚,李景隆沒有說錯。
朱高煦,真的打到了淮河。
“這這不可能啊”劉真和朱高煦交過手,清楚渤海火炮的厲害,可就算渤海火炮再厲害,也不可能在五日內連續拿下橫亙在諸城與淮河之間的多座重城。
要知道莒州、日照、安東衛、贛榆、沂州、沐陽等重鎮在叛亂之初就加固過防御,即便是渤海軍的火炮犀利,啃下一座也最起碼需要兩三天的時間。
可眼下,朱高煦的這速度顯然沒有攻城,那就是說
“他應該是繞過去的。”
李景隆揉著鼻梁,只覺得眼睛紅腫。
“自古北軍主要渡江地點是兩處,采石磯和瓜洲渡,主要路線是徐州合肥采石磯,此外就是沐陽淮安揚州鎮江。”
“當初我北上時,便已經給盛庸發去消息,讓他到沐陽駐守。”
“沐陽依托運河與駱馬湖和桑墟湖,又有沐水在北,即便叛軍南下,沒有十天半個月,也很難攻克此處。”
“只是我沒想到,他繞過了沐陽,突然出現在云梯關,這說明他這次是輕裝奔襲,不然不會有這么快。”
“輕裝奔襲”劉真與宋瑄對視一眼,紛紛感到詫異。
朱高煦如果真的敢于輕裝奔襲,那就說明他又把握南下,不然不可能做到拋棄民夫輜重與火炮。
朱高煦的把握是什么,他們再清楚不過,那就是船堅炮利的渤海水師。
“自古以來,未有北軍南渡長江口而成者,國公”
劉真看向李景隆,可李景隆眉頭卻越發緊鎖。
他原本覺得朱高煦雖然難對付,但江淮防線鐵板一塊,加上有濟南的李堅,朱高煦不管是南下還是北進,都會撞得頭破血流。
自己完全可以利用這個時間,北上馳援白溝河防線,以免擺開架勢的朱棣趁機吞沒徐凱、吳高、吳杰三部。
只是現在看來,朱棣雖然擺開了架勢,卻遲遲沒有對白溝河防線動手,反倒是朱高煦玩了一手奇襲,拋下輜重、火炮,直奔淮南而去。
“朝廷的旨意應該很快就到,淮南水網發達,渤海叛軍雖然人皆乘馬,可他們想要南下,就只有拿下揚州,拿下揚州的造船廠才能擁有足夠的渡船。”
“盛庸我了解,他眼下應該已經回援揚州,至于我軍”
李景隆現在十分頭疼,他就像個救火隊員,北邊危急,南邊也危急,可他分身乏術,只能選擇一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