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來不得擦眼淚,床上躺著的小娃娃全都張開雙臂,嘴里發各種奇怪的“符號音”,爭先恐后地呼叫“媽媽,我也要抱抱”。
被放下的就大哭,被抱起來的就笑得不亦樂乎。
江月白哭笑不得,喊來孫答應幫忙。
誰能想到她會一個懷里抱叁個娃娃,個個為搶到媽媽高興,還擠來擠去總想占個好位置,人均拽著媽媽的手鐲、頭發不肯松手。
孫答應懷里的兩個本來還挺高興的,看到媽媽懷里歡欣雀躍的“王八蛋們”,又癟了嘴巴要哭。
江月白只好一人一個吻地吻過去。
孩子是韁繩,是軟肋,但也是鎧甲。
李北辰聽說江月白因此悶悶不樂,還哭了。在勤政殿里來來回回地走了半個時辰,最終吩咐梁小寶,晚上去鳳儀宮用晚膳看孩子們,順便把奏折搬到鳳儀宮去。
他想了很多種方式來面對這件事。到了江月白面前,看到她眉眼間淡淡的憂傷,他的眼里忽而野有了淚,千言萬語在心間,到了嘴邊卻只有一句:“晚飯準備好了嗎?”
那句對不起。不知為何怎么也說不出口。
或許逃避是面對痛苦最簡單有效的方式。
兩人依然談笑風生,依然一起飯后散步,一起賞花,一起看月亮。
好像沒什么不一樣。
只是他要去牽她的手時,她躲開了。他要吻她時,她偏過去了頭。他想要說點什么時,她岔開了話題。他跟她一起下圍棋,她不再跟他爭,輕易地就輸給了他。
他贏了,卻一點都不開心。要知道以前下贏了她時,兩人都會特別的高興。她會真誠地夸獎他好厲害啊,他也覺得自己超厲害。
兩個人一起批閱奏折時那般的默契。江月白總是協助他處理得井井有條,不輕易發表見解。但如果李北辰問,江月白總是能給出深思熟慮后的見解,讓他愈發覺得有些人的能力就是天生的,而不是他這樣純屬后天努力才有。
他總是情不自禁地看她專心整理奏折時的側臉,那般的優雅冷靜專注。他想,她真是好啊。人間的語言皆已失色。若自己沒有皇位加持,根本配不上她。如果同處在現實世界里,她大概看都不會看自己一眼。
到了夜里,她依然是沉默的,雖然也是柔軟的。她會親手給他寬衣。在他抓住她手,擁抱著她時,卻偏過視線不看他。
他的心都要碎了。
明明還是跟以前一樣,從身后抱著她,卻感覺已經失去了她。
深夜里,他埋在她的頭發里,沒有說話,卻流下了眼淚。
第二天,他要去上早朝,她要給后宮開早會。
兩人都頂著黑眼圈。都一夜沒睡,還裝睡了一夜。開會時一臉的漠然和心不在焉。
謹德妃春風得意的來了,不時地撩撩頭發,露出脖子上的痕跡,說話時透出被寵愛后的風情。
江月白不記得謹德妃說了什么,因為好像就她一個人說。等她說完了,就散會了。
然后一堆小姐妹們聊下來嘰嘰喳喳地聊天。
許昭儀說,她寫了新話本大綱。
那個惡毒女配,先是懷的孩子落了胎,后來毒殺嬪妃被抓住降了位,再后來自己的妹妹進宮跟她爭寵,再后來又懷孕落了胎終身不孕,再后來因為嫉妒害死了一尸兩命被打入冷宮,再后來謀反被滿門抄斬。
盧婕妤問,那女主呢。
許昭儀說,這是她新發明的新題材,叫惡毒女配的一生。女配就是女主。女主就是女配。
念容華說,你們討論劇本累了,就來吃阿膠紅棗核桃酥,補血養顏養氣血的圣品。還有核桃酥,補腦子的圣品。還有玫瑰養顏膏,顧名思義就是養顏的,但只有一碗,只給皇后娘娘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