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3年的年初,忽必烈終于記起來了被關三年的文天祥。
大元皇帝屈尊紆貴親自召見了文天祥,勸他投降,順帶還把破臨安城時投降的宋恭帝也叫了出來。
忽必烈的意思也很明白,你家皇帝都降了還吃的白白胖胖,而且馬上要娶一個蒙古媳婦了,你投降了不會有人說什么的。
不過文天祥的回答向來簡單:
“安事二姓?愿賜之一死足矣”
而這一次事也干脆,忽必烈眼見事已至此仍舊不降,那就砍了吧。
頭日勸降失敗,次日行刑令就頒了下來。
文天祥也早就做好了準備,刑場上朝南方磕了幾個頭后說“我事已畢”,隨后面不改色慷慨就義。
七百年過去,文丞相之死如今又被人拿出來議論,出身文天祥幕府的王炎午所為更是被大肆批判。
不過眾所周知,讀史最基本的一點就是不能用今朝的劍斬前朝的官。
文天祥死后,其家人給他斂尸,從衣袋里發現一頁如今稱《衣帶贊》的絕筆,最末寫的清清楚楚:
讀圣賢書,所學何事?而今而后,庶幾無愧!
從其中,文天祥所追求已經可以看的清清楚楚了,但求無愧所學所居之位,而非各種橫起的陰謀論。
儒學五經中《禮記》寫的清清楚楚,君王死社稷、大夫死眾、士死制。
儒家的義理譜系里,不同身份的人所承擔的責任也不一樣,位愈高則責愈重,就如禮記中就從未要求過百姓為國而死之類。
相較于生命,文天祥顯然更看重自己身為南宋丞相、狀元、士林領袖、文人之首所存的氣節,所以坦然赴死,就此無憾無愧。
有些選擇,以如今來看或許非必要,但站在距七百年的時間溝壑對面,倒是不妨對其選擇抱以敬重。
但無論如何,在文天祥死的這一年,宋王朝終于是徹徹底底退出了歷史舞臺。】
“宋有文天祥,不知咱大明能有誰明能死眾而不惜身?”
應天府的臣子誰人不知道皇帝對志唯抗元文天祥十分敬重,故而眼見這少年郎說到文天祥,也都肅然了不少。
此刻眼見明天子慨然而嘆,皇太子便安慰道:
“爹爹掃胡元而復華夏,后世漢人對爹爹亦存敬重。”
“那異邦又入華夏,說不得那復締后世之華夏者,便是仿爹爹而為。”
“如此,我大明自是不缺不惜身之臣!也定不缺死社稷之君!”
對這個推論朱標很有信心,畢竟他是經歷過亂世知曉爹爹手腕的。
而如今聽得后世談及大明之弊病,也不難聽出來后世人對大明復雜的情感。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這光幕之存在說不定就是為了幫爹爹矯弊病而締盛明的,這些無不說明了親爹所開的大明多的是可取之處!
而要說明末相關的臣子,朱標記起來一個人:
“后世提及明末時說到的那個李自成,似乎就對咱大明命祚掛念得很。”
“說不得也是個有存大明氣節之輩。”
朱元璋微微點頭,對朱標所說他也自是相信的,但只是每每一想自己大明國祚還比不得這兩宋,心里頭就有點堵得慌:
“所以咱九年時候在北平府學之側,為文天祥立祠。”
“此舉便是要讓文天祥看看,咱們漢人終是又收拾了自家山河,這文丞相有靈,盡可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