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燈盞搖曳,二人借著微光,察看路旁地面,果見鐵蹄碾痕與碎桐油滴。
朱瀚蹲身拈起那滴桐油,淡聲道:“此為攤販煮燈用油,街市常見,難以斷定。但歹徒若欲隱藏蹤跡,偏會落此。”
朱標抬手輕撫下巴,“若如此,可否沿夜班小吏尸檢車證,查出何人押運?”
朱瀚凝目遠眺,“不急,現在當先追蹤暗車方向。有知情者,或在此后圈子聽聞消息。先往西南大營方向去,那里兵營云集,送貨押人常由那里暗道駛出。”
夜風陣陣,二人疾步沿街,追至一條通往虎賁營的斷梁大道。
大道蜿蜒,隱約傳來馬廄犬吠。
朱瀚示意朱標立于暗處,他輕步上前,靠近一處古舊柴房,棄置柴薪之旁,似有窸窣聲響。
朱瀚輕輕掀開門簾,見兩名披著斗笠的黑衣人,正侍立于一輛黑絲簾車前,車內昏暗,似有人喘息。
斗笠人相互低語,卻只見一句:“太子出頭,此等耗銀刻意行兇,必為高層所遣。”
朱瀚聞言,手中無聲出劍,匆匆回身拉住朱標:“殿下,可有異議?”
朱標冷笑一聲,握劍上前:“你等何人?擅行奪人!”
那兩名黑衣人見車簾被掀,一人拔出匕首,厲聲喝道:“憑你二人,也敢阻我?”兩人一前一后逼上。
朱瀚沉聲道:“放人,否則王爺與太子必取你性命!”
言罷再擲袖中暗香粉,先粉后劍,斗笠人忽打噴嚏,手一抖,匕首脫手落地。
朱標趁機喝:“來人!”暗處兩員精壯侍衛一擁而出,將斗笠人擒住,夜靜中只聽得幾聲悶哼。
朱瀚沉眉看向車簾內,輕扯簾布,一名嫩黃衣裙的少女蒼白佝僂,唇舌微動,卻因恐懼而哽咽。
朱標急呼護侍逼前,輕聲安撫:“姑娘莫怕,我們是來救你的。”
少女抬眸,卻驚懼欲哭無淚。
朱瀚俯身,慎重道:“宮中告知,若要安全離去,必取回此人。”
他從袖中掏出一枚小令牌,銀光閃動:“此為微臣私賜,憑此可讓夜班官差放行,速護姑娘回家。”
少女顫顫接過,唇輕顫:“謝……謝王爺。”
朱瀚又看向那兩名俘虜,冷聲問:“此役雇兇者是誰?可有交代?”
兩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哆嗦道:“我……我不知姓名,只知令牌來自一位‘古太監’,說此票一出,太子必受牽連,令我們暗中取人證據。”
朱標神色一凜:“古太監?宮中太監哪位叫‘古’?”
朱瀚神色驟變,眸中寒光一閃:“古慎園……當是他。此人素來擅使暗道,朝中無人知其三更鐘聲前往何處。”
朱標沉聲:“若果真是古慎園所為,必是宮中詭計。殿下可否發令,讓府中侍衛夜探慎園府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