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紋樣確是丁庠家族徽記。”
朱瀚露出欣慰之色,“憑此可定其身份。此行不虛,明日可往潯州一帶探問,或許能尋得丁家子孫。”
兩人環視四周,忽然聽得屋外輕響,似有腳步。
朱標微微皺眉:“有人來?深夜怎會有人踏入此處?”
朱瀚收起神色,與朱標并肩走出后殿,看見不遠處角落里,坐著一位風塵仆仆的中年漢子,頭發蓬亂,衣衫襤褸,手中拄著一根拐杖,正看著他們。
“你們是誰?”漢子聲音沙啞,卻帶著幾分戒備。
朱瀚朗聲道:“在下朱瀚,太子皇叔,攜太子殿下微服至此,欲問丁家舊事。敢請兄臺相告,此處可曾有丁庠后裔留居?”
漢子聽見“太子”二字,神色一變,卻又疑忖良久,“你…你真是太子?”
朱標拱手一禮:“草民朱標,請兄臺放心,今日只是采風查訪,絕無他意。”
漢子抬眼,驚疑未定,卻見朱瀚袖口露出淡淡流蘇,氣度不凡,便微微點頭,
“我姓陳,因家中欠債,離開潯州后,途經此地暫住。丁家雖遷走多年,但這院落仍偶有人來祭祀。我夜來查摸舊物,想要找些補貼,沒想到撞上太子殿下。”
朱瀚眼中閃過一絲寬慰,“陳兄所言極是。丁府舊主雖已遠去,但老人傳下的殘卷或許留在附近破廟之中。不知可否拐你同去一探?”
陳姓漢子猶豫片刻,終是點頭,“不錯,后山那座廢廟,有丁府舊管家匿藏的箱籠,說是藏了些家書。可惜那處荒廢,容易塌陷,一人前往太危險。”
朱標立刻上前,“既然兄臺此路熟稔,便請你帶路,微臣與皇叔定當同行。”
陳漢點頭,拄杖一撐,緩步前行,朱瀚與朱標相隨,月色下三人踏上格外幽深的山徑。
沿途枯藤掛壁,斷木橫臥,偶有夜鳥驚飛,啾啾聲中,山風如泣。
不多時,他們來到一處殘破的廟宇。
廟門半掩,檐牙殘缺,墻壁斑駁。
陳漢在門前停住,低聲道:“此廟背后一株古槐,當年丁家管家常在此處點燈夜讀,故將家書箱藏于槐根。我當年曾因饑困來取糧食,見過箱子位置。”
朱瀚點頭,揮袖亮出隨身小燈籠,微光下映著他淡定的神色,“多謝陳兄指引。此行若能得見丁家家書,便可知曉賬冊來龍去脈,也能佐殿下聲威于朝廷。”
三人循聲入廟,廟堂正中早無神像,地面一片塵埃。
朱標蹲身察看地磚刻痕,又在柱腳發現一道暗合。
朱瀚手指輕敲廟柱,細聽回音,如金屬空洞之聲,隨即示意陳漢后退,自己伸手拉動柱環,頓時廟側一段磚墻緩緩滑開,露出一條狹窄地道。
“此地道通外山深處,昔日丁家管家欲保全秘笈,建此暗室。”
陳漢神情肅然,“不少人誤入,至今仍有人葬身其中。”
朱標皺眉,“若深藏機關,殿下可要小心些。”
朱瀚笑道:“此處機關,微臣熟知。先由陳兄帶路,殿下在外掩護。”
他拱手一禮,“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