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萍隨后而入,手中遞來一份折本:“昨夜東營校場有異動,四更前有百人集合,皆身披重甲,未掛番號。”
朱標將折子合起:“傳我令,東宮設議獄于千策堂下,召刑部、都察院、錦衣衛三方之首,令其連署署權,設‘春察制詔’。”
杜世清微驚:“殿下是要啟‘詔獄’?”
朱標平靜道:“非詔獄,而是議獄。”
“非為斷罪,而是為立規。”
顧清萍凝視他片刻:“你是要用律法將皇權之下的兄弟之爭,轉為體制之內的綱紀約束。”
朱標笑道:“皇叔教我,握劍者不可手軟。但我知道,真正的帝王,不只用劍,還要立尺。”
“今日之后,便是我朱標第一次動用律法之威。”
朝臣嘩然,王府驚動,朱棣北營即刻收到風聲。
“太子要審我?”朱棣捏緊折子,眸光如霜。
陶慎面色陰沉:“不明指名,卻單設議獄,且三道連署,刑、察、緹騎共舉,這分明是……引你犯身。”
朱棣冷笑:“他以為我怕?”
“他不知,我朱棣縱無兵權,也不做他階下囚。”
千策堂前,朱標步下臺階,目光落在京郊那條通道上。
杜世清在側,聲音低沉:“他來了。”
朱標點頭,沉聲道:“門開一尺,不是為了迎王,是為正法。”
顧清萍肅容站在朱標身后,低聲道:“今日之局,殿下立一尺之法,朱棣若踏過,便是天子法前,王不能免。”
朱標深吸一口氣:“走,我們入堂。”
與此同時,王府密室內,朱瀚已至南郡,卻并未離開部署核心。
他坐于畫舫上,望著飛鴿傳信入籠,展開一看,不覺露出一絲笑意:
“朱標終于動手了。”
黃祁在側:“王爺,燕王今早啟程回京,據探子所言,身側僅兩人,無兵不從。”
朱瀚輕嘆:“他這是賭一口氣。”
黃祁問:“他會否在朝中翻盤?”
“不會。”
朱瀚語氣平靜:“朱標若未立議獄,他或可先手;但既已設局,便是請君入甕。”
“接下來,是朱標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壓制兄弟’——他要贏得,不是皇兄的心,而是天下人的眼。”
黃祁肅然:“王爺,我們是否仍要回京?”
朱瀚淡淡一笑:“我不回,他更自在。”
“我不在,他更無懼。”
京城,議獄開審。
朱棣步入堂內,披王袍,未帶甲,身后僅陶慎與杜湛兩人。
朱標坐于正席,未著冠冕,僅披青衣,身后顧清萍、杜世清分列左右。
“殿下。”朱棣站定堂下,眼中帶著從未有過的冷意,“今日之審,太子要我認何罪?”
朱標平靜望著他:“無罪可審。”
朱棣一愣。
“議獄,不是審你,是審規矩。”
朱標一字一句,“你夜離京、擅入北營、動重甲、未申奏,這四事,非謀非亂,但皆違禮制。”
“你是王,是父皇之子,你有你的尊榮。但我,是儲君,我有我的守正。”
“今日你來,是你愿入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