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社會也要求他們拼命的努力,最后變得非常的有錢,非常的有權力。才能在維也納的女子教會學校的姐妹會里,找到位看上去順眼的女孩娶走。”
安娜用她特有的冷幽默說道。
“相信我,這真的很難,也許并不比讓一個瘸子搞清楚到底有多少種社交舞的舞步種類簡單。”
舞臺上的嘉賓忍不住一起笑笑。
“所以,有些時候,我也會用男性的視角來思考問題。不是我忽然一下變成了男人,而是說,我在嘗試理解他們,在一些特殊的問題之中,我會把自己放到了他們所面對的真實情景之中。我在以a.e編輯的身份撰寫的評論文章里,有些寫的可有‘男子氣概’了,就算把海明威請過來,他也會同意我的話的。”
“當然,我永遠也無法真的變成男人,也無法理解一個35歲,瀕臨失業,有一家人的醫保要付,小女兒患有白血病,銀行還要收走房子的中年大叔畫家內心到底要面對著什么。”
女人搖搖頭。
“去年的時候,《油畫》雜志一個關于底層畫家生存現狀專訪的調查項目里,我接到了內華達州的一位先生的來信,看得我幾乎要落淚。我嘗試著以他的口吻去寫些什么,這其間當然很可能充滿了我對于他的主觀癔測,女性對于男性視角的主觀癔測。就像有些男藝術家在創作女性人物,貝尼尼在雕刻特蕾莎修女臉上激烈的表情的時候的主觀癔測一樣。”
“所以,如果有任何對于這一點的批評,我都會充分的體諒并且虛心的接受。但我覺得這種嘗試是有意義。這是一種溫和的解構與對話。”
“性別壁壘就在那里。一方永遠無法變成另外一方,但愛,愛與理解能夠消解這樣的隔閡。”
安娜注視著顧為經。
“海明威不會穿著長裙,圣女貞德也不會在褲檔里塞上路易十四那種高高隆起的填充物招搖過市。但打破性別的壁壘不要求你做這個,要求的是你愿不愿意愛對方,愿不愿意理解另一側的人生。她不會讓女性創作者失去她們的細膩與敏銳,也不會讓男性失去他們的男子氣概,變得娘娘腔……”
“嗯。”
伊蓮娜小姐搖搖頭。
“我不想用這個詞。細膩與敏銳從來不是女性的專利,堅韌與勇敢也不是只有男人才能做到。藝術界這種化名與偽裝的游戲本來就是對于性別視角,對性別決定了你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決定了你能感受什么,不能感受什么,甚至決定了你能不能成功這樣社會敘事結構的嘲弄。”
“所以。”
“我不想在這里用男子氣概這樣的詞。”
女主持人抿了一下嘴巴。
“我要用英雄氣概這個詞。在層層刻板偏見之中,能夠對彼此抱有愛與理解是一種英雄氣概。愿意打破成見,愿意反抗成見的人,要比拘泥于性別壁壘甚至彼此仇視的人更加勇敢。而英雄氣概,愛與理解,都是不分男女的。”
她的話還未說完。
亞歷山大已經動容的鼓起了掌,他就知道,伊蓮娜小姐這樣的人,一定會對類似的話題感興趣。
安娜并不理會對方。
她那雙栗色的眸子看上去比以往更加的明艷動人,一眨不眨的看向顧為經,正緊緊的盯著對方的臉。
顧為經并不清楚女主持人為什么要盯著她看,為什么要對她說那些話。
對他那句隨口之語的辯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