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種因素疊加起來。
比起藝術總監小姐是專門跑來為顧為經站臺的。
她專門跑來把他吊起來錘,把他的大狗頭“摘走”當成掛在辦公室墻上的戰利品,更加符合吃瓜群眾們的預期暢想。
隨著安娜·伊蓮娜將會親自主持關于顧為經的采訪的消息放出,關注這件事的群體里,各式各樣的風言風語,立刻便多了起來。
年少成名總是遭人嫉妒的。
比起下一個畢加索一樣的成功神話,造假的小丑被《油畫》雜志的藝術總監親自揭破面具下的滑稽面目,反而更能滿足人們的窺私欲。
在三天之前。
縱使是顧為經本人,也篤定以為安娜親自采訪他的原因是收買被她拒絕后的惱羞成怒。
但現在。
收到那封言辭簡短而懇切的道歉信后。
顧為經本人也有點摸不準了。
歌劇廳后臺靜悄悄。
他仔細看,才意識到雖然安靜,后臺實際上已經有不少人了。
顧為經看見有拿著相機的攝影師,有坐在化妝間里閑聊的工作人員,有和自己一樣西服革履似乎一會兒也要登臺的學者老師,他還看到了沙發上坐著翻動手機的《油畫》雜志社的副主編……顧為經隱隱約約記得對方好像叫紐茲蘭。
沒有一個人和他說話。
每個人在策展助理帶著顧為經經過的時候,都轉過頭,若有所思的盯著顧為經看。
但就是沒有一個人和他說話。
仿佛他變成了一只無法被人接觸的幽靈。
“《油畫》這好比是派了一支軍隊來啊。”顧為經聽到自己身邊的楊德康輕輕吹了一口氣,用若有所思的語氣說道。
顧為經輕輕一怔。
他恍然大悟。
楊老師的殺手本能,總是能一針見血的指出問題的關鍵。
是的。
這種感覺多么像是一支軍隊啊。
過去兩周里,《油畫》的編輯和記者們四處出擊,各自為戰,他們采訪本地的藝術名家,大畫廊的亞洲合伙人,與組委會里的知名藝術家和學者一起共進晚餐。
現在。
他們又全部收攏于一處,成為了主事者的儀仗隊。
顧為經所感受到的與其說是冷清,不如說是肅穆。
沒有人找顧為經說話,打招呼,不是因為顧為經變為了不可接觸的幽靈,而是因為他們和他說話沒有意義。
類似那位紐茲蘭主編,也許也是學富五車,能言善辯的人物。
但在這樣的場合。
他只是圍攏在國際象棋里“王”身邊的卒子,他的任務只是配合別人的工作。
這場采訪即將開始。
無論《油畫》雜志報有什么樣的打算,商量出什么樣的對策,在最終對弈的棋盤之上,一方只會有一個棋手的聲音。
“就在這里了。”
蘭普切女士在走廊盡頭的一間休息間前停住腳步。
“咚咚咚。”
策展助理叩響了房間的大門。
“顧先生已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