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看了保泰一眼,目光落到南窗下的羅漢榻上。
這些日子,都是保泰在侍疾。
瞧著保泰眼下有些青色,隱隱地帶了乏色,應該沒有偷懶。
至于這屋子里的濁氣……
久病之人的屋子,也不好挑剔那么多。
康熙就對裕親王道:“二哥教出的孩子,差不了。”
裕親王的視線望向康熙身后。
后頭站著三阿哥、四阿哥與五阿哥。
三阿哥臉上帶了笑,四阿哥蹙眉,五阿哥帶了憂色。
裕親王又看了眼保泰,保泰站在另一側,跟三位皇子中間隔了半丈遠。
這么多的皇子中,保泰交好的,能互為臂助的,只有八阿哥一人。
裕親王道:“皇上的阿哥,也都各個成才,三阿哥才華橫溢、漢官都夸的;四阿哥踏實勤勉,皇上交代的差事都辦得好;五阿哥寬厚孝順,是個好孩子……”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道:“八阿哥也不錯,心性好,不務矜夸……”
康熙想著之前看到的消息,八阿哥差不多每旬都要過來探看裕親王。
跟其他的皇子相比,確實是個孝順的侄兒,裕親王這里贊他,也在情理之中。
“各有各的短處,離成才還遠些……”
康熙并沒有順著裕親王的話夸獎八阿哥。
裕親王心里嘆了口氣,露了羞愧,道:“奴才這回也是自作自受,念著子嗣,實在是太貪心了……”
康熙道:“什么都比不得二哥身體重要,這子嗣傳承,讓保泰他們兄弟操心去,明年大選,朕親自給他們挑幾個格格,二哥的孫子少不了……”
康熙看過脈案,曉得裕親王的癱瘓沒有什么轉機。
剩下,就要看裕親王自己的心氣了。
要是有了心氣,熬上十年八年也是有的。
兄弟兩個說著話,氣氛緩和下來。
只是裕親王久臥的緣故,有些氣短。
連著說了會兒話,他就有些喘。
康熙就沒有久留,道:“朕帶了些蜜制人參片,平日含服即可,二哥記得吃。”
“讓皇上操心了……”裕親王面上帶了感激。
康熙擺手道:“二哥早日好起來,比什么都強,總不能讓額涅跟朕一直惦記著。”
裕親王點頭道:“奴才省得……”
從裕親王的寢室出來,康熙就止了腳步,冷著臉看保泰。
保泰垂著手,帶了惶恐。
康熙道:“你阿瑪喜潔,屋子里當多開窗換氣,不要用檀香熏屋子,多用鮮果,那個清爽……”
說到這里,想著如今青黃不接,不是鮮果上市的時節,他就道:“若是沒有鮮果,就用西洋香露,花果香的,木香太沉悶……”
保泰都仔細聽了。
康熙仔細叮囑了一番,才帶了幾個兒子登車。
因為是尋常的馬車,車廂并不大。
四個人坐了,就滿滿當當的。
來的時候,康熙正擔心裕親王病情,沒有留意;這回程他就難受了,覺得擠得慌。
他看過幾個兒子,對于占地方最大的五阿哥很是不順眼,呵斥道:“你才多大年歲,就大腹便便?口腹之欲都克制不了,朕還能放心吩咐你做什么?”
馬車里站不起來,五阿哥只能耷拉著腦袋,道:“兒子也曉得胖了不方便,打年后,飯量都減了一碗……”
可是這人要是胖,喝涼水都胖。
康熙瞪著五阿哥道:“減了一碗,每餐還吃幾碗?”
五阿哥有些心虛,小聲道:“三碗……半……”
康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