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彬的意思其實是想玩一招瞞天過海,渾水摸魚,在富池口西岸陣地被日軍完全攻占,守軍也被日軍擊潰的情況下向上瞞報軍情,改為上報陣地未丟,西岸守軍正在和日軍激烈激戰之中的虛假情況。
然后在瞞報的同時盡快調集部隊向富池河西岸發起反攻,以盡快將陣地奪回來,控制住局勢,遮掩住敗績。
在李芳彬看來,這么操作一波,西岸陣地在一夜之間盡失的敗績便可被瞞過,而若是對西岸的反攻成功,沒準還能壞事變好事,撈上個守備有功的嘉獎呢!
李芳彬這個人的確是一個庸將,無論是帶兵治軍還是為人,都委實是不行,不過在論及小聰明和小智慧還真是有不少,特別是像現在這樣火燒屁股的時候,這種人一旦被逼急了總是能鋌而走險,干出一些投機取巧的事情來。
現在第十八師將富池河西岸給丟了,李芳彬當然知道第一責任人就是他這個師長,而第十八師目前又屬于李延年的第11軍團戰斗序列,此前李芳彬一直不鳥李延年,早就將其徹底得罪,要是讓李延年知道他李芳彬的部隊把富池河的西岸給丟了,那李延年一定會就此事借題發揮,好好的報復一下讓他連連吃癟的李芳彬。
李芳彬深知,想要保住自己的師長位置,甚至是項上人頭,那就一定得將富池河西岸陣地在一夜之間全部丟失的敗績遮掩過去。
有挑頭的,更有捧臭腳的,丟了陣地的第五十四旅旅長劉剛方才還在對李芳彬的提議有所顧慮,可經李芳彬一提醒,劉剛知道一旦如實上報西岸陣地丟失的情況,他這個負責守備西岸陣地的旅長也斷然沒有好果子吃。
于是乎,劉剛立刻改了口,開始大力稱贊李芳彬的計策甚好,劉剛手下的第一零七團團長袁楠三和第一零八團謝世清也和劉剛有同樣的考慮,于是也像是哼哈二將一樣,也隨劉剛附和著李芳彬的“錦囊妙計。”
這時,指揮所中唯一理智的第十八師副師長羅廣聞卻皺著眉給李芳彬潑了冷水,說道:“師座,此事萬萬不可,部隊作戰的第一條原則就是紀律嚴明,更不可謊報軍情,現在我師西岸陣地全部丟失已成事實,如果我們謊報軍情,一旦對全盤戰局產生影響,到時候鑄成大錯,我師的責任豈不是更大。”
“更何況西岸陣地丟失一事也是遮掩不過去的,日本人已經完全打下了西岸,我師大多是新兵,咱的部隊戰斗力怎么樣,能吃幾斤幾兩師長您應該比我清楚,現在這個情況,組織對西岸的反攻除了白白徒增傷亡之外什么作用也沒有啊,還是如實上報最為合宜,師座,請您三思,三思啊。”
羅廣聞幾句話,就將李芳彬這個錦囊妙計的泡沫戳破,可李芳彬此時已經失去了理智思考的能力,只想著如何遮掩敗績,如何減輕罪責。
而對隱瞞敗績,謊報軍情對整個戰局可能帶來的影響、以及他這個計劃中所謂的向富池河西岸組織反攻反擊究竟是否具備實現的可能性,他已經完全不想考慮了。
李芳彬說道:“廣聞,我們這也算不上是謊報軍情,如果我們進行反攻,將西岸的陣地奪回來,那陣地不還是在我們手里嘛。”
羅廣聞搖搖頭,大嘆一聲,急說道:“師座,打仗不是這么打的,我們一定要如實上報啊。”
“就這樣,我是師長我說了算,廣聞,你快去按照我的思路迅速起草電文和以電話匯報時的腹稿以備不時之需,起草完畢后你立刻收攏第五十四旅的部隊,在東岸第五十二旅的部隊也盡歸你調遣,趕緊組織對西岸的反攻。”
李芳彬揮揮手,不耐煩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