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姆透過車窗看到了灰燼在天空中飄蕩,這就像是初次進入科茲鎮的那種詭異空寂的景象。
街道上不知何時熱鬧了起來,科茲鎮上的居民們仿佛欣賞初雪般的走出了家門,他們沉默的佇立在街邊,他們一同望向薩姆駕駛的那輛老爺車。
而薩姆辨認出了一部分人。
鮑勃,女友杰西卡,查理,喬
“你想要的天堂不見了蹤影,迪恩”薩姆平復著復雜的心情,他不斷的勸說著他所看到的一切都不過是這個詭異的小鎮為他展現出來的一場幻夢。
但薩姆的理智告訴他事實并不是如此簡單,那些死人出現在這里也并非幻象,他們是被拉入其中的傀儡,他們就像是威脅薩姆不要繼續前行的人質。
如果接近了那個藏于霍頓湖下的目標,這些靈魂,這些記憶,這些舊日的一切是否會煙消云散當懷疑滋生的那一刻開始,便是科茲鎮的進攻,這個龐然大物會通過愧疚、悲傷和憤恨來瓦解薩姆的理性,它會趁虛而入。
薩姆重新看向了前方的道路,他看向那個不斷閃現的戴面具的孩子,那個或許正是安妮的孩子如同航標般的引領著薩姆,引向那個鐘聲響起的終點,引向那個不斷轉動的日冕。
汽車開始加速。
“沃什布魯克媽的,這還真是一個典型的女巫姓氏。”迪恩陰郁的吐槽道,“但看上去你的母親躲藏的很好,她也結束了黑暗的時代和你們所帶來的錯誤選擇,而你,你將一切傷疤和仇恨揭開為什么只是一個小屁孩兒的好奇心”
伊芙嗤笑了一聲,“那么你呢,迪恩你為何要走上狩獵的這條路你的父親早已死去,你們也已經報仇雪恨,你和薩姆完全可以擺脫這樣的生活,徹底的和獵人斷絕來往,和從前的舊恨決裂,但你們又為何繼續走在這條黑暗之路上又為何與死亡相隨”
迪恩沉默了。
伊芙挑釁般的走上一步,他在迪恩的面前抬起頭,“因為你知道一旦離開了這條路,你將一無所有。就像薩姆,他無法欺騙自己的內心,在你死去后,他即便組建了新的家庭,開始了新的人生,但那他內心的一個角落里仍然滿是傷疤和渴望。狩獵就像是毒藥,它們早已浸透了你們的四肢百骸,你們可以裝作身不由己,但你心知肚明,薩姆也心知肚明,你們懷念狩獵的日子,這無關于他人的承認,無關于善與惡的爭鋒,你們早就瘋了,你們沉迷于此。所以,你們才會抵達這里,因為封存住科茲鎮的是愧疚和悲傷,是憤恨和絕望,是瘋狂和毀滅。”
迪恩咬了咬牙,他沒有否認,沒有歇斯底里的怒吼,沒有恐懼,沒有逃避。
因為伊芙是對的,而迪恩也在此時明白伊芙也正是因為這樣才會被拉入這個怪誕的小鎮之中。
這里就像是無間地獄,永無輪回,永無希望。
“但是你并不后悔。”迪恩最終說道,“就像我一樣,開著車主動狂奔向正常人必將逃離的死地。隨你怎么說,或許我們的確都瘋了,但有些事兒,總要有人去做。所以你才會在這里,所以我才會在這里,我們都他媽的還沒有放棄那些刺激的過往。”
伊芙咧嘴笑了,“那就來吧,迪恩。你會得知我和瑪麗在棺山嶺所做的一切。就在鴉語湖,就在巴克萊療養院之下。而我們現在只需要等待,一個朋友會接上我們。”
“朋友”迪恩狐疑地的抬了下眼皮。
“你們或許已經見過面了,那是另一個陰郁的瘋子。”伊芙笑道,“當然,如果他沒能如約到來,我們就只能弄一輛車自己殺過去了。”
“陰郁的瘋子”迪恩的眼睛轉了轉,他的腦海中很快浮現出了一個丑陋男人的面容,“那個被科茲鎮的警長抓住的人。”
“抓住他的不是真正的警長,這個鎮子也壓根兒就沒有警局。”伊芙雙手插兜間回望公路的盡頭,“那不過是掩人耳目的身份,而瑪麗才是控制他們的領導者。”
男人直挺挺的坐在床邊,他像是在冥想,但雙眼卻一眨不眨的看著柵欄外的過道,他更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很快的,在開門聲響起不久后,腳步聲也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