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安德烈才會非常確信他母親的死不是因為他,而是因為子宮瘤。畢竟他在出生時就看到了,他也看到了母親靈魂的飛升與消逝。
但安德烈唯獨沒有看到自己的完整降生過程,他也沒有看到臍帶被剪斷的那一刻。
父親從來不會說,而安德烈一直都認為那是因為父親不愿回憶起母親的死,那臍帶也可能讓他痛苦。
直到安德烈十二歲時,他才相信這都是自欺欺人。父親根本不愛他,也不在乎他,他甚至不關心安德烈的死活,他只是在循規蹈矩的過他那行尸走肉般的麻木生活,他將安德烈當成了空氣。
就仿佛這個孩子根本不存在。
海浪噴吐著白沫拍在漆黑無垠的沙地之上,它們很快又退了回去,就像喬吉喬吉說的那樣,它們帶走了一些東西,它們也會留下一些東西。
那些粉碎的東西。
安德烈抬起頭,他看著斜坡上那蜿蜒曲折的石梯,石梯的兩側則是龜裂的峭壁和一些孔洞。那就像是龐然巨獸的鼻孔與眼睛,它們不懷好意,它們凝視著、等待著攀爬而上的所有獵物。
唯有那座老燈塔閃耀著光輝,但它早已被廢棄了。安德烈在小時候曾去過那里探險,燈塔內的一切都在潮濕中腐爛發霉,那些木板致嘎作響,通往透鏡放置的塔頂那一段梯子早已銹蝕的快要坍塌。
那里什么都沒有,除了幾張模糊到無法辨認的照片,和一口巨大的木柜子。
安德烈還記得,那木柜子就像是魔術師大變活人所用的道具,那上面還有古怪的月亮與星星的圖案。
它和那座燈塔十分違和,因為守護燈塔的人無法與魔術師聯系在一起。
或許那柜子又只是一個拙劣的模仿物,那些圖案又只是滑稽的裝飾。
總之,它沒有了任何意義,它和燈塔內的一切都只能永遠的埋葬在過去,它們注定無法走向未來。
“紐克斯爾很神奇,安德烈。雷文斯坎也同樣如此,因為傳說阿爾比恩巨人誕生之地就在這里,不列顛的靈魂就在這里。”喬吉喬吉在安德烈的上方一邊攀爬一邊說道,“你瞧這里甚至被魔法師們稱為圣地,他們認為這里還連接著仙境。但眾所周知仙境在地獄。”
喬吉喬吉回了下頭,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安德烈,眼中閃爍著一絲紅色的微光。那像是嘲弄,又像是威脅,但他或許的確在陳述某種可怕的事實。
“我們為何要來這里那座燈塔內有什么人在”安德烈終于開口問道。
喬吉喬吉卻轉回了頭,他繼續跟隨著隊伍向上攀登,“你會知道的,安德烈。你會知道一切,并且感謝我的那里將是你的重生之地力量,權力,財富你將觸及嶄新的未來相信我,安德烈,那里是你的希望”
安德烈不再開口,他只是沉默的仰頭看著那座燈塔,和燈塔之上射出的光線。
突然之間,安德烈看到了在血紅的云層之間再度出現了一道縫隙,他似乎看到了轉瞬即逝的純白光芒。
安德烈不知為何,他流下了欣慰的眼淚。他將淚水悄悄拭去,然后露出了那似乎屬于陳宇的冷漠而又堅定的眼神,他開始向上。
就像一個真正的朝圣者。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