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或許壞了,但安德烈沒有扔掉它,仿佛它十分重要。
安德烈沒有看到任何人,他甚至覺得自己很愚蠢,因為這里是荒原,沒有人煙,只有那低矮破爛的城墻和漆黑的泰恩河水面。
這就像是一個該死的笑話
那張紙條只是命運的一個玩笑這里不可能有出路我必須離開我必須遠離紐卡斯爾在幫派其他成員找上
安德烈忽然停下了,因為他看到了一所房子。那木頭房子就聳立在黑暗中的河畔,它就像是一座孤零零的堡壘,那殘破的城墻在那里中斷了。
安德烈不知為何,他在心臟狂跳間堅信,那棟房子就是目的地。
一個荒野中的房子。
誰會在這兒誰能在這里找到未來的出路找到新生的希望
安德烈甚至覺得有什么孤魂野鬼在詛咒他,但他還是邁開了腳步,他走向那棟房子,走向敞開的門。
燈光亮了起來,像是在歡迎安德烈這個外來者。
安德烈戰戰兢兢的走進門,映著壁爐內的火光,他立刻看到了一個干癟的老太太正在前方的木制吧臺后面用那惡毒到幾乎將安德烈殺死的眼神鄙夷的盯著他看。他習慣了這種眼神,因為每一個人都是如此,這是這個世界的失敗者唯一能得到的。
安德烈佝僂著腰蹭到吧臺旁,他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十分燦爛友善的笑容,“我是”
如死人一般的老太太還未等到安德烈說完一堆廢話便已然伸出皮包骨頭的手指了指不遠處的狹窄樓梯口。
安德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定了定神,在老太太合上雙眼后走向吱嘎作響的破爛樓梯,安德烈小心翼翼的走完短暫的路程,站在二樓的樓梯口回頭向下茫然的張望。
安德烈想要逃掉,但是他沒有這么做,因為他需要幫助,他也需要一個答案。
紐卡斯爾拋棄了他,命運戲耍了他,他甚至能感覺到一雙并不存在的冰冷無情的腐爛枯手已然掐住了他的脖子,死神在空中大笑,看著自己這個小丑的最終悲慘結局。
無論怎樣,那個人都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
安德烈嘆息一聲,拖著沉重的腳步蹭到201號房間的門口,門敞開著,里面黑漆漆的,寂靜無聲。就在安德烈看向走廊兩側的其它房間時,一個巨大的黑影突兀的出現在201房間的門口,如小山般擋住了安德烈的視線,他嚇得退后幾步,張著大嘴甚至忘記了尖叫和呼喊,喉嚨里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宛若老鼠。
“安德烈先生”
那黑影發出緩慢、低沉卻又毫無感情的干巴巴的聲音。
安德烈在幾秒鐘后才快速的點頭答應,“您、您是是紙條上那個、那個人”
“請進。”木訥難聽的聲音再次響起。
山一般的黑影挪到一旁,讓出一道縫隙。安德烈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硬著頭皮貼著門邊兒蹭了進去。
屋內昏暗狹小,只點著一盞油燈,兩張簡陋的床邊上擺放著唯一的一張破椅子,在椅子的邊緣則是一個小圓桌,桌子上有一個黑色的皮箱。
身后關門的聲音響起,安德烈炸了毛一般的哆嗦一下。
“坐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