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是那件清乾隆御制銅鎏金轉花轉水法大吉葫蘆鐘,另一件是明永樂青花仙鶴紋大盤。
看到廣鐘的瞬間,周青山的瞳孔驟然收縮,他不由得愣了一下,雙手微微顫抖著伸向照片,仿佛觸碰的不是紙張,而是一個封存了半個世紀的秘密。
周青山將照片拿在手里,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件廣鐘,他太熟悉了!從銅胎的配比到鎏金的工藝,從機械結構到裝飾紋樣,每一處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記憶深處。這種轉花轉水的機關技藝,全天下能做出來的人,一只手都數得過來。而現在,陳陽竟然要他仿制這個!
“這是件……廣鐘?”周青山的聲音顫抖著問出了這句話,但內心的震撼遠不止于此。
周青山的手指在照片上輕輕摩挲,指尖傳來的紙張質感讓他恍惚間覺得,仿佛真的能透過這薄薄的紙面,感受到那件清乾隆,御制銅鎏金轉花轉水法大吉葫蘆鐘的真實質地。
金光燦燦的表面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葫蘆造型圓潤飽滿如同天然美玉,頂部鑲嵌著的繁復花卉紋飾精美得令人窒息,底座雕刻著的精細波浪紋路仿佛真的有水波在流動。
這是一件真正融合了中西方工藝的曠世杰作,即使只是在這張黑白照片中,周青山也能深刻感受到它散發出的那種帝王般的華貴氣息。他想象著當年乾隆皇帝把玩這件鐘表時的神情,想象著宮廷匠師們為了完成這件作品所付出的心血,想象著它在歷史長河中所見證的興衰榮辱。
看著照片上的廣鐘,周青山感到自己的聲音變得異常緊張和激動:“陳先生,您讓我仿制這個?”
這句話問出口的時候,他的內心五味雜陳——既有對自己技藝的懷疑,又有對挑戰的渴望。
陳陽身子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搭在桌面上,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茶杯邊緣,目光灼灼地注視著對面的周青山。他唇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早已預料到對方會露出此刻這副表情——既帶著幾分戲謔,又暗藏試探之意。
陳陽坐在他對面,眼中閃爍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光芒,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那笑容既像是胸有成竹的自信,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如炬地注視著周青山,隨后,他微微點了點頭,動作輕緩而堅決,“是的,這件必須做。”
說到這里,陳陽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在周青山臉上停留了幾秒鐘,似乎在觀察著他的每一個細微表情變化,然后豎起一根手指繼續說道:“而且有些難度,只有一周時間。”
這句話說得云淡風輕,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字里行間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這…這不可能。”周青山的聲音瞬間漲了一個調門,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敢置信的驚愕,手指不由自主地在桌面上輕顫,“小子,您知道這件廣鐘的工藝有多復雜嗎?”
說這話時,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顫抖,“這可是清代宮廷的頂級工藝,需要銅鎏金、轉花機關、水法裝置,每一個部件都需要精密計算,每一道工序都不能有絲毫差錯。”
“就算是當年的宮廷造辦處,制作這樣一件廣鐘也需要數年時間啊!”
“正因如此,才需要你這樣的高手。”陳陽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他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我相信你的能力,青山兄。畢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