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躁的灰色漩渦，終于在距離李越面門一毫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隨后迅速收縮，凝固，仿佛被凍結住。
下一秒，它碎裂成密密麻麻的灰色晶體，在陽光下竟還散發著灰色的光芒，緩緩向下灑落，形成一條灰線。
在灰線墜落的方向，有一個入口狹窄的深淵。
深淵略低于地平面，蒙著一層灰蒙蒙的云霧，隱約能看到一些光怪陸離的景觀和事物，一閃而過，不見了影像。
王乘風轉過身，怔怔地看著那個極不真實的深淵。
他隱隱感覺，這個裂變的起源發生地，好像是一個通道。
也不知這個深淵，究竟通往哪里？
王乘風正想著，突然間，他發現身體變得輕松起來。
他低頭看去，身體一顫，臉上浮起潮紅，滿眼激動。
他下半身不知何時已經和呂校長分離！
無論他還是老呂，原本融合消失的部分，都重新長了回來。
不僅是他們。
保健室里的墻壁、地板、桌椅等等一系列發生融合的物品，此時都已經變了回來，恢復如初。
王乘風難以置信。
他又走了兩步，望向窗外的校園。
道路、操場、樹木、路燈還是教學樓，一切都已經恢復正常。
午后的陽光如約而至，降臨安靜得有些過分的校園。
兩只緊挨在一起的麻雀從地上飛起，掠過細長光線。
之前的裂變，仿佛從來沒有發生過。
就只剩保健室中，灰線下那方入口逼仄的深淵，證明了剛才那一切不是幻覺。
王乘風深吸口氣，微紅著雙目，看向深淵邊站起身的少年。
他原以為難逃一死。
即便再不甘心，再懊悔，當死神降臨，他也只能咬牙接受。
然而，那名被自己誤會的“貪婪”少年，竟然殺死了死神。
從死神手底救下了自己！
王乘風鼻子忽然發酸，怔怔看著李越，喉結聳動：“多謝。”
［來自王乘風的善意＋55，善意值55］
然而少年回應他的，只是一個漠然的眼神。
立于深淵邊，居高臨下，眼神中似乎已經飽含一切。
王乘風心跳加快，少年的眼神竟比面對大領導時，還要讓他惶恐難安。
下一秒，少年嘴角揚起躍入深淵。
“不！”
王乘風趕忙上前，想要抓住李越。
嘭！
王乘風撞到保健室的內墻上。
他轉頭看去，心中又是一驚。
灰線和灰線下的深淵已經消失不見，好像就在少年跳進去時，完全閉合了。
“啊……好疼……”
不遠處，呂校長也悠悠醒轉，正捂著屁股喊疼。
王乘風不顧三七二十一，飛快地抱起呂校長。
呂校長臉色通紅，扶了扶鏡框，復雜地看向王乘風：“老王，你莫不是對我做了什么？”
“剛剛發生了什么你都忘了嗎？”王乘風心急道。
呂校長困惑地掃視四周，拍了拍腦袋：“不對啊，我們剛才不是被黏在一起，保健室里也不是這個樣子……難道剛才是幻覺？”
王乘風此時沒心情幫呂校長整理回憶。
他一把抓住呂校長的衣領：“其他先別想，你快告訴我剛才那個學生是誰？他的身份來歷！就是剛剛誤會你要把他開除的那個！”
“你說是他啊。”呂校長苦笑一聲：“這位同學，我印象深刻，剛剛轉來就已經被認定為是我們這一屆最差的學生。他叫李越，來自北方家庭，具體信息不詳。用的是贊助生的名額，贊助方是鵬緣大酒店。”
“李越？鵬緣大酒店？”
王乘風緩緩松開手，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