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趁著伍千里的收了手上的力道,他轉身撒腿就跑。
“爹,娘”伍萬里一路奔跑著,一邊大喊著爹媽。
一直來到了家里,一艘漁船上,兩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從船艙里走了出來。
“爹,娘,我哥,我哥回來了”伍萬里興奮地道。
而伍千里手里捧著哥哥的骨灰壇,跟了上來。
老人們站在船頭,望著。
伍千里出現在他們的面前,可是當看到伍千里手里捧著的骨灰壇的時候,老母親手上的洗衣盆頓時就落了下去。
整個人也失魂落魄地連站都站不住
去的時候,是兩個人,可回來的時候,卻只剩下一個人和一個骨灰壇
伍千里走進家門,首先就是給父母跪下磕頭。
他的頭重重地磕在了船板上,眼淚卻不由自主地滑落。
“爹,媽,我沒有把老大照顧好”
那一刻,影院內的許多觀眾都破防了。
父母盼子歸,可是同樣的最害怕見到的就是這種場面。
母親顫抖著抱起了大兒子的骨灰壇,那是她的兒子啊
“老大,吃”她不忘記給老大夾菜,就仿佛他還如當初一般,還在。
只是她的顫抖的手和眼角的淚,卻告訴所有人,她的心里的悲痛。
家里的其他人包括伍千里,伍萬里,伍爸,都在那一剎那頓住了。
“老二,你也吃”
母親又給伍千里夾了一筷子菜。
“你在隊伍里,給人家弄啥”老父親問道。
“當連長”
“管多少人”
“一百五十多號人”
老爹“哎呦那是大官啊”
說著,他端起了酒杯
這其實就是很真實的父子相處,只是不知道為什么許多人看到這一幕,卻反而心里沉甸甸的。
孩子離家多年、多年音書斷絕,父子相知甚少。
樸素的鄉下人對外界認知有限,只能通過“管多少人”來判斷“是大官”。
“我聽下河攤的陳跛子說,政府給咱們分了兩畝三分七的地。”伍千里又問道。
提起這個,老父親老母親的臉上都多出來的一抹笑容。
“47年我們打蒙陰,看見一出院子硬山擱檁的,有兩進院子、“檐下可以住五窩燕子”。咱們家世世代代,在水上漂著,等把那房子蓋起來,看著十里八鄉咋看咱家”
這一串計量單位,讓觀眾聽著都是一愣一愣的,可以說完全沒概念。
畢竟我們現在說房子都是幾室幾廳多少平米,“檐下可以住五窩院子”具體是多大幾乎所有的觀眾都是滿頭包,完全懵圈
但這個“不清楚”反而是對的,反而有了很具體的年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