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講出來,頓時便讓堂內尚算歡樂的氛圍冷卻下來,許多人本來就是強顏歡笑,這會兒臉上的笑容也越發的流于表面,不知道是否還該不該繼續維持。
“前者天下紛亂、正道不昌,人事自需從宜、偶或法度不嚴。但這本身并非常態,只是治亂之法。而今憲命欽定、萬事更新,昔者亂象自然需要逐一摒除。主上雖是馬上天子,亦當為太平圣君,是故頒行政令、宣教王化,百業將興、萬眾遵法。”
一直比較沉默的楊忠從席中站起身來,神情嚴肅的向著至尊說道:“臣門中確有幾事不安,但皆因家人不肖所致。臣唯待有司秉公處斷,不敢俯求徇私。”
他從自家新婦口中得知是因其入宮求情被至尊所見、所以至尊才臨時起意的出宮會見群臣,所以心里也一直在打鼓,此時聽到至尊主動開啟這個話題,便連忙起身表態道。
其余眾人聽到楊忠這一番話,各自神情也都變得有些不自然,尤其是已經被收拾了一番的于謹,這會兒更加的面沉如水,甚至開始懷疑莫非今日至尊是會同楊忠等人到自家來繼續敲打處罰?
“安國公此言誠然合理得體,但卻也難免有些疏遠人情。天下得治,誠需仰仗奉公守法,然則法理人情同樣也都有相通之處。”
李泰先抬抬手,示意楊忠坐下來,接著自己便又開口說道:“朕今履極稱制,但平定天下、開創社稷又豈一人之功?諸位于事皆鼎力相助,朕心自知,富貴與共,理所當然。立法勒眾,以求天下稱治,然我與諸卿之間能言者不應只有法度。
今問諸位,誰人立功不望長久?齊氏群豎,是否也曾有此大樂之時?其業何以難續、一世而毀?除我唐家君臣英壯、勇而伐之,是否也與其子弟墮落、不能守業有關?其群徒昔時貴矣,而今為我唐家作奴,何也?”
講到這里,他又望向了于謹,繼續正色說道:“于公國之元勛、資望深厚,足以蔭澤滿堂兒孫,然此一族又能否壯擬一國?”
于謹聞言后忙不迭站起身來,一臉羞慚的說道:“臣家教失謹、諸子不肖,家規未能明察,竟然使其有干國法,獲刑應當、唯恨未能滅罪于未發。”
“于公此言言重了,雖然公私稱允乃是為臣典范,但若事難兩兼,先公后私亦為忠勤可夸。于公前為國事繁勞頗多,家事難免失察。所以朝廷典刑,需設議減贖當、法網留情。但諸位亦應深知,法網留情是為了獎酬諸位,卻并不是為的門下孽息爪牙滋長!”
李泰講到這里,索性從席中站起身來,環顧他們一周后便又說道:“十圍之木,始生如蘗。若使嘉木新生,便有枯枝奪命,冠葉豈有壯時?諸位皆捐命于國、舍生報效,我又安忍你等爵命絕于頃刻?一世富貴,易甚,諸位誰若有患生計,罪在朕躬!累世富貴,難哉,門徒不守,更當責誰?”
“至尊用心良苦,臣等感激肺腑!”
眾人聽到這話后,便又都紛紛避席而起,作拜回應道。
“舐犢之情,人皆難免。于公若終究不忍子弟流于江湖,此夜便可引歸戶中。”
李泰又望著于謹,口中微笑說道。
于謹聽到這話后忙不迭免冠頓首,深拜說道:“臣多謝主上厚愛,孽子觸于國法,已經不容此門!”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