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一情況,京兆府和萬年縣不只另外開辟幾條道路出入東市,新頒布的《凈街式》還做出了人車分流、依右而行以及車馬限速等一系列的規定,以求能夠改善交通狀況。
這其中尤以人車分流與車馬限速最為緊要,畢竟一旦牛馬受驚或奔速過快,便會沖撞行人,動輒傷筋斷骨,乃至于會有生命危險。
平康坊東大街上設立起了人車分流的柵欄,并且還在車馬行道上鋪設有沙道以減緩車馬行速,盡管給車馬往來增添了一些障礙麻煩,但卻讓街道的通行安全大大提升。
往常每天都會有各種沖撞、搶道等糾紛發生,如果不能快速處理,又會造成嚴重的擁堵。因此往往是豪強者橫沖直撞、無所避忌,貧弱者忍氣吞聲、提心吊膽。增加了這些設置之后,街道的通行效率整體上有所提升,往來民眾們也都大感安心。
但是那些受到了限制的人多多少少是會有些不樂意,而且一項法規要變得深入人心起來,少不了也需要執法者的嚴格執行和時間的積累。
因此這段道路上也不時會有糾紛發生,往往都是違反法規之人與官府進行交涉,自然就不會出現權貴恃強凌弱的現象,在被曉以利害之后,那些違規之人往往也都愿意接受處罰。
但凡事也總有例外,這世上終究是有沾染些許權柄便狂妄的不知尺度何在之人,今日傍晚便有一駕馬車在駛出東市西門之后,并沒有按照法規向北折轉行駛,而是直接向南逆行,沖向了人行道中,由于馬車行速過快,數名行人猝不及防而被剮蹭跌倒在地,其他行人則紛紛往左右避開。
“那行車速速停下,不準繼續南行!”
街邊武侯鋪中武侯眼見此幕,忙不迭一邊敲著銅鑼示警,一邊大聲喊話喝止,然而那架馬車卻仍置若罔聞,又往南行一段距離,直至人群擁堵難行,竟又折轉往西橫向撞破護欄,準備從另一側順著車流離開。
“好膽賊奴,當真目無王法!快、快拋下車障,攔住這賊車去路!”
自從設規以來,諸武侯們也見識過許多權豪違禁,但諸如此車這般受到喝阻之后仍然這般肆無忌憚橫沖直撞的也是少數,當即便呼喊同伴,一起拉起車障,便向這車行前方進行攔截,費了好一番力氣,才算是將車給攔截了下來。
然而這些武侯們還未及上前加以喝問,那駕車的車夫卻一臉兇橫的說道:“狗奴好大賊膽,知此車中貴人是誰?竟然上前騷擾攔截,莫非想死不成!”
那些武侯們雖然只是坊里良家子弟,但連日來執法多有制裁權豪人家,故而也是有恃無恐,當即便冷笑道:“你耶生死,你這惡奴還決斷不得!反倒你車上主人縱奴違禁行惡,少不了要受懲罰!”
“給我打,打退這些賊奴!”
車中突然想起一個女子暴躁尖利的吼叫聲,那車夫聞言當即便呼喝跟隨在車兩旁的幾名隨從,一起撲向攔車的武侯,劈頭蓋臉的毆打起來。
同時車內探出一個女子頭顱,那女子面容倒是姣好,盛妝之下透出幾分妖冶,但這回兒眉眼間卻盡是戾氣,咬牙切齒的繼續呼喝家奴毆打那些攔路的武侯,兇惡的仿佛母夜叉一般。
眾街徒遭此毆打自然也滿懷不忿,他們固然不敢直接上前毆打車上那撒潑的女子,但是對那些施暴的家奴們卻不會留手,紛紛展開反擊,終究還是這些武侯人多勢眾,很快便將這幾名惡奴打翻在地。
車上女子見狀后非但沒有驚怯,反而更加竭斯底里的跳下車來,自己上手去毆打那些武侯,拔下自己的發簪,將幾名武侯手臂都戳刺的鮮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