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孝珩本就疾病纏身,常有負面情緒,如今家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讓他心情變得更加惡劣,口中連連悲嘆道。
這世上本就沒有什么人生來注定高人一等,他們能出生在帝王家已經算是幸運了,起碼要比他們祖父連一匹馬都買不起的貧寒身世好了千百倍,而今時過境遷,還能保住一條命就不錯了,自然不會再有人縱容呵護著他們。若仍對前事念念不忘、不肯認清現實,那無疑是自己為難自己。
因為高延宗之前在長安當街殺人一事,京兆府近日來也一直繃緊神經,當受理高孝琬的報案之后,一眾官吏們心中也是叫苦不迭,當即便按照已知的線索全城徹查起來。
雖然說京畿官員在預防罪案的時候似乎有些不給力,但事后追查的效率倒是很高,隨著諸坊之間線索盤查,等到黎明時分便確定了被劫持而走的高湝的下落,據目擊者證明,其人眼下正被拘押在靠近城東春明門的隆慶坊內一處民宅中。
“既知所在,還不快速速前往營救?”
高孝琬此夜便留在京兆府前衙堂等待消息,當得知已經打聽到高湝的下落后,便連忙疾聲說道。
但很快府中留守官員們便紛紛面露難色,有一名屬官因見高孝琬神情焦慮,便入前小聲道:“高奉御請暫且等候片刻,此事須得大尹歸署才好處斷。隆慶坊那處民宅,乃是庸國公于太傅家別業……”
“于、于太傅?”
高孝琬聽到這話后頓時面露驚容,旋即額頭上便冷汗直沁。他不清楚于謹何以要出面刁難他家,但如果當真是于謹出手的話,對于他家而言那問題可就大了!
他察覺到京兆府中官吏們望向他的眼神都有些怪異,心中頓時更加慌張,于是便連忙說道:“一夜未歸,家人們都還在等候消息。既然事情已經有了眉目,我還是盡快歸家報信,相信大尹并府中諸公一定會秉公處理此事,以還時流公道!”
說完這話后,他便匆匆離開京兆府,因見天色仍黑,便著令家奴暫且藏匿在道旁,天明后再歸家報信,而他則手持自己的官符令牌,直往皇城朱雀門而去。
朱雀門前,各坊入朝的官員也都陸續到來,高孝琬在這其中并不起眼,只是當他匆匆進入皇城后便又停頓下來,思忖一番后便撕下衣袍內幅并咬破指尖,接連在布面上書寫幾個大大的“冤”字,然后便又再返朱雀門下,當著入城群臣的面長跪在城門前,高居那冤字布幅,口中大吼道:“臣有冤,需訴于至尊陛前!朝有權奸,橫行不法、欺侮良臣!”
此時正是群臣入朝入署的繁忙時刻,高孝琬在朱雀門前長跪喊冤,頓時便吸引了眾多的目光,不旋踵便有禁衛將士入前將他團團包圍起來,并往皇城引去,而事情卻已經在這里傳揚開了,許多官員都忍不住的議論紛紛,想要搞清楚這所謂的朝中權奸究竟是指的誰。
由于高孝琬被及時的控制起來,所以接下來的朝會倒也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仍然照常舉行,但是朝會上眾人也都留意到幾個宰相臉色都比較凝重,不免各自猜測可能是有大事要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