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對于這些齊氏宮人作何選擇倒是都沒有什么意見,畢竟無論是在宮為奴,還是配作軍人妻子,又或者市井平民,那也都是他的子民,生活方式有所不同,身庸戶調總是免不了的。
因有高仲密的關照,陸令萱母子也頗受優待,倒是不急著做出選擇。陸令萱在上陽宮承擔一些織造工作,其子駱提婆則被安排打理宮苑園圃,憑著自身勞作換取一些獎酬,滿足飲食消耗之余,還能有所盈余。如果沒有更好去處的話,如此狀態倒也不失為一個謀生之計。
但駱提婆對此多多少少是有些怨念的,覺得高仲密太過吝嗇,沒有給他們母子相匹配的報答。但彼此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上次錯過之后便連面都很難再見到,縱然心中再有怎樣的牢騷,也都沒有什么用了。
就這樣時間過去了約莫有大半個月,母子倆都已經有些適應了眼下這樣的生活,突然一日有宮官前來通知她們宮外有家人來尋,正是她們母子朝夕盼望、希望能夠團聚的夫主和父親駱超。
“我耶終于尋來!阿摩敦,咱們再也不用留此受苦了!”
駱提婆一臉激動的說道,而陸令萱也是忍不住的喜極而泣,母子兩個連忙將行李收拾一番,然后便一起出宮相迎。
待其母子相扶而出,遠遠便見到上陽宮前有許多身材高大、衣著光鮮的將官往來。這些將官都是到上陽宮來欣賞挑選安置在此的齊宮婦人,若有見到樣貌年紀等等符合自己心意的,便可奏請有司作配賜給。
“阿摩敦,這些將軍們,他們哪一位是我阿耶?”
駱提婆并不認識自己的父親,當其視線在那些威風凜凜的唐國功士身上劃過的時候,心情也變得激動起來,對于接下來的重逢也是充滿了期待。
陸令萱這會兒顧不上回答兒子的疑問,視線同樣在認真的尋找著,她與丈夫闊別已有十數年之久,老實說記憶中的面貌也已經有些模糊,擔心自己未必能夠第一時間辨認出來。
那些排隊等待入宮的將官們也注意到了這對母子,不乏人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陸令萱雖已是中年婦人,但卻風韻猶存,又因教養不俗而顯得氣質出眾,還是非常惹人關注的。唯一不美便是身邊那小廝,若彼此關系是母子的話,倒是不免讓人要考慮一下該不該收留一個這么大的拖油瓶。
駱超也在這人群當中,但卻并不是衣著光鮮那一批,他穿著一身不甚起眼的半舊袴褶,牽著一匹雜色瘦馬與一名隨從站在隊伍深處,自己也是須發雜亂、頗顯蒼老,低著頭不與周遭人交流,待聽到身邊人品頭論足的議論,這才抬頭望去。
他倒是一眼就認出了舊年被自己拋棄在晉陽的夫人,眼神也變得有些激動,尤其見到夫人身邊那酷肖自己的兒子已經長大成人,心內更生歡喜,排開眾人便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