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仲密在離開皇宮之后,便直赴同州上陽宮而去。圣駕雖已入住長安太極宮,但上陽宮這一舊宮仍然也保留下來作為離宮。自鄴城和晉陽諸北齊舊苑遷入關中的那些宮人奴婢,便暫且安置在了上陽宮內。
高仲密思情如火,一路上沒有浪費任何的時間,快馬加鞭的疾馳而來,但初春天日仍短,當其抵達上陽宮的時候,天色還是黑了下來。
上陽宮雖然已經不是圣駕駐蹕所在,但宮禁仍存,并不容許閑雜人等隨意出入。
不過高仲密因持皇帝手諭,加之本身官爵崇高,很快上陽宮苑使趙永國便親自趕到宮門前來相迎,驗明圣人手諭之后,趙永國才連忙向高仲密躬身致歉道:“未知冀國公大駕光臨,下官等有失遠迎,實在失禮!”
高仲密心有牽掛,自然懶得計較這些俗禮,當即便開口發問道:“前者遷入關中之舊齊宮人奴婢,已經到來多少?可有名簿呈見?”
“有的、有的,冀國公暫請登堂稍待,下官這便命人呈送名簿。”
趙永國一邊將高仲密請入上陽宮前殿旁的廳堂中,一邊著員送來相關名單。
正當上陽宮人們還在忙碌的幫高仲密翻尋名簿的時候,遠在上陽宮東面近百里外的同州朝邑才有一支隊伍緩緩抵達宿處。
這一支隊伍自河北一路經上黨、河東跋涉而來,除了上千名唐軍府兵將士之外,還有著兩千多名從鄴城宮苑押送至此的宮人奴婢。
這些鄴宮舊奴多是無處投奔之人,如今河北諸邊仍未完全的平定,唐軍征師也無暇對她們進行妥善安置,更沒有額外的資糧一直供養她們,于是便奉命將此眾人遷入關中。
這當中一些身份比較特殊的尚可安排車馬代步,但大部分的宮奴只能徒步跋涉,加上沿途物資供給的短缺,這旅途自然也不輕松。經過幾十天的趕路之后才總算是踏足關中的土地上,疲累加上背井離鄉、前途未卜的忐忑恐慌,許多人都不免身染疾病。
隊伍一行抵達朝邑之后,便先入駐之前河防將士留下的營壘中,一行將士們自有早已經備好的餐食享用,但那些被押送至此的鄴宮宮奴們則就需要自己生火做飯了。
勉強遮風的簡陋營帳里,一名雖然神情憔悴但仍難掩姣好面容的中年宮婦悵然行出,視線一轉向著不遠處站立的一名十幾歲少年招手喚至近前,小聲說道:“李娘病勢轉篤,若再不加醫治,恐怕不能持久。文宣宮徐御本醫家女,離開鄴宮前又暫居醫局,想必會有藥物攜帶。你速取金丸兩枚,往求醫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