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尊可汗不能直接引部北逃,本來也想向齊軍靠攏,與齊軍并肩一起抵擋魏軍的沖擊,可當看到這一幕之后,心中也是寒意直升,只覺得眼下戰場上無論是他剛剛背叛的魏軍,還是之前還任由他勒索的齊軍,都將他們突厥軍眾視作草芥一般,完全不加憐惜。
他這里正自怨自艾著,突然側方又有大隊人馬向他所部沖殺而來,乃是小可汗攝圖所率領的陰山城傍。
在之前齊軍攻打西山陣地的時候,陰山城傍位于戰陣內層靠后的位置上,倒是沒有直接遭受齊軍猛烈的沖殺,但是慘烈的戰斗仍然讓他們驚懼有加,不乏卒員向西山內里逃竄,到如今才只剩下了兩萬多人。
可是隨著戰場上形勢發生了逆轉,這些陰山城傍又變得活力有加,之前跟隨西山魏軍一同反擊追殺齊軍,因為齊軍軍陣未潰,戰斗力仍然很強,這些城傍軍因為傷亡慘重便暫緩攻勢。不過這會兒又找到了適合他們難度的目標,便向著烏尊可汗所部軍眾沖殺而來。
“烏尊可汗背信棄義、使我突厥部眾身陷絕境,如此昏庸下流,當真死不足惜,更不配做我突厥可汗!殺!能殺烏尊可汗者,分賜萬夫,自領一部!”
小可汗攝圖大聲吼叫著,指揮著部眾向烏尊可汗所在沖殺而來。
他本來跟這個叔叔也沒有太大的仇怨,無非埋怨對方將自己逐出部族并派到西魏做人質罷了,可是隨著唐王開始給予他這個南面小可汗實際的權力,他與烏尊可汗之間便有了權勢的矛盾與競爭。
之前宇文貴欲將他擒送給烏尊可汗,攝圖固然也能想明白宇文貴是在刻意作態、挑撥他們叔侄之間的矛盾。但他對此也并不反感,因為這意味著魏國當真是在將他作為烏尊可汗的競爭者。當年烏尊可汗在陰山能被唐王立作突厥可汗,他又為何不能將烏尊可汗取而代之?
在這種心理作用之下,攝圖越發的想要趁此機會將他這個叔叔置于死地,所以進攻起來也是異常的兇猛。雖然他這些年在長安鮮少進行弓馬操練,不能親自率領部伍奔馳殺敵,但卻不吝厚賞,刺激著一眾部卒們奮勇向前殺敵。
隨著攝圖率領著城傍將烏尊可汗作為狩獵的目標,烏尊可汗頓感壓力陡增,原本他還能在戰場上小心翼翼的率領著部伍游走躲避,但一眾城傍軍蜂擁而來,仿佛綁在了突厥部伍身上的重物一般,使其行動轉移都變得笨重起來,戰斗也從追逃轉為了陣地戰,人馬折損消耗頓時大增。
更要命的是,這些突厥軍眾們也開始變得不受控制,當一部分部卒被城傍軍攔截下來之后,剩下那些還未受敵的軍眾非但不上前幫忙,反而還主動的切割撤離,并向戰場東面的汾水河道轉移而去。
因為突厥軍眾在南下之后,無論是他們的家眷還是一路擄掠到的財貨,眼下大部分都存放在汾水東岸的城池當中,眼下戰場上形勢明顯不利,那當然就要卷鋪開跑路了!
“不要慌亂,向我靠攏!魏軍還與齊軍纏斗,不能全力攻我,你等從我號令,可沿來路撤離!”
烏尊可汗不斷的著員呼喊、嘗試約束部眾,但是聚集在身邊的突厥軍眾們仍是越來越少,而隨著周遭的隊伍人員變得稀薄起來,一直追逐其部的魏軍騎兵們便可更加靈活的向內沖擊穿刺,使得烏尊可汗身邊都險象環生。
宇文憲還是第一次參與規模如此龐大的戰事,之前他一直作為唐王的親兵拱從唐王,鮮少有機會真正的上陣殺敵。此番由于到來的人馬數量還不算太多,為了盡可能的控制戰場并擴大戰果,他們這些親兵們也都被派遣到了戰場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