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念頭只是在其腦海中略一閃過,然后他便用力掀起壓在身上的尸首,如猛虎飛躍一般手持單刀用力劈向對面敵將,刀刃自甲隙劈入,入骨極深。那魏將倒飛丈余,眼見難活,而其左右親兵見狀后也都目眥盡裂,瞪大雙眼直向業已手無寸鐵的高長恭劈來,亂刀交錯而下,高長恭再無幸免,當場身亡。
“某為主公報仇!”
眾魏卒砍殺高長恭后,一名蒼頭力士入前將之首級環頸切下,正待歸告被高長恭砍殺的主公,另一側眾齊軍軍士們見狀后又是驚怒至極,悲憤吼道:“羌賊竟殺我少王,速速受死!”
此間亡者各有親信部曲,一時間全都搏命廝殺起來,各自都狀若癲狂,讓人震驚,不敢靠近。
但是在這整個戰場上,高長恭的戰死卻仿佛一個信號,一眾努力想要靠攏過來的齊軍將士們驟失目標,心內不免更加慌亂,但魏軍方面卻是越戰越勇。
于是漸漸的,開始有齊軍軍士不敢再繼續于城中激戰,轉身沿著城內崎嶇的道路向外圍撤離,然后攀過那破敗不堪的斷墻殘垣,直向遠處奔逃而去。
越來越多的齊軍將士逃出這一片看似雜亂無章、其實精心布置的陷阱與戰場,他們更加不敢在原野逗留,紛紛向更遠處逃去。有的敗卒運氣更好,出城之后便拾得一匹遺留在城外的戰馬,翻身上馬便向滹沱河南岸逃去。
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好運的逃出這處戰場,還是有不少的齊軍軍眾被攔截下來,他們有的被沖散砍殺,有的則干脆棄械投降。
城中魏軍在初步控制住局面之后,注意力自然放在了那潰逃于真定城外的齊軍敗部上:“速速追殺潰卒!”
可是眼下城中僅僅只保留下來不足千匹的戰馬,自是難以讓所有將士全都上馬繼續追殺擴大戰果,只能精選仍然勇健的軍眾結成一支騎兵陣隊,出城之后在曠野中掠擊敵軍,以加劇這一潰亂之勢。
齊軍先后入城參戰兩萬余眾,真正的死傷還并不算太過嚴重,當他們戰敗潰逃時前后起碼有近萬眾逃出了真定殘城。城外則還有兩三千名騎兵準備迎上來收束敗軍,可是這些人剛剛從城中潰逃出來,自然不敢繼續在真定城近處逗留,此間一馬平川、難耐沖殺,還是要一口氣跑到更遠處才能讓人稍作安心。
之前被重新驅趕回滹沱河南岸的定州民眾們看到北岸軍眾敗逃出城,頓時也都驚慌變色,有的人不由分說的直接發足向南狂奔,有的則跑到河岸邊,大聲向著北岸呼喊自家兒郎名字。
原本這些民眾安置于南岸,是打算激勵定州將士于北岸死戰,可是現在當那些敗卒們聽到父老泣訴呼喊,本就驚魂未定的心情更加急切慌張,只愿第一時間與親人團聚,于是便都紛紛向南岸而來,有的人慌不擇路,直接向著河水斷流之后的灘涂奔跑,結果便身陷其中,仰天悲哭哀嚎著:“阿摩敦,救我、兒不想死……”
眾多的齊軍潰眾沖向南岸,使得那些城外騎士們的奔走約束只是徒勞,而當他們看到城中魏軍乘勝沖出時,盡管數眾并不算多,但在驚慌下也都不敢繼續逗留北岸,紛紛調轉馬首,向著南岸飛渡過去。
“切勿追敵,先收集戰馬!”
為數不多的魏軍騎士們在沖出真定城后,便見到曠野中除了那些齊軍潰卒之外,還有為數不少四處飛奔的戰馬,除了他們之前援師拋棄的那上萬匹戰馬之外,還有齊軍一部分坐騎,盡管相當一部分被齊軍騎兵牽引走,但是散落在北岸的數量仍然比較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