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穆聞訊趕來,發現是之前率眾先登的少年督將李充節,他連忙抓起卡在李充節腰間的敵尸,要將其人撈出,同時口中大笑道:“好小子,命格當真硬挺!之前不見你等聲跡,還道已經戰沒……”
“疼、疼……”
李充節身軀一被挪動,腹間便汩汩冒出血水,幸在沒有什么臟腑涌出,他連連嘶聲抽著涼氣,卻又嘴硬著說道:“連日血戰,終克賊城!先登之功已得,怎忍死去!姚谷張五郎、南泉劉十二,他們是死是活?總不能留我一人為他們奉養父母……”
平都城并不算太大,除了守卒之外也沒有什么平民居住,李穆雖然滿心憤懣的要執行屠城,但到最后搜遍全城也只剩下了幾百名傷病殘卒。彼此激斗多日,早是血海深仇,魏軍自然沒有體恤這些敗卒的道理,入據城池之后便將這些敵卒收斬。
在這些敵卒口中,李穆才得知井陘仍未攻克、還在敵軍守衛之中,而主上所率大軍也仍被拒在河北,沒能進入晉陽會師北路。
得知此事后,李穆自是有些忐忑,他身為軍中大將自然知曉主上作戰構想,心知自己這里突破緩慢有些貽誤戰機,原本還打算稍作休養,但現在卻不敢再停留,他先將軍中那些暫時失去戰斗力的幾千傷卒安置在平都城中,又留下幾百兵卒駐守,自己則率領剩下的將近四千卒眾,過八縛嶺之后便直向陽泉而去。
陽泉本有駐軍近萬,乃是土門大營中分守于此的駐軍,李穆一行之所以對平都城久攻不克,就在于陽泉這里一直在對平都城進行支援。
之前段韶行經此間返回土門時帶走了五千人馬,原本是囑令高陽王高湜率領趙州人馬至此增援,結果卻又遇到了河北魏軍主力繞道奔襲井陘,高湜便暫且留守土門而未行,非但沒有增援陽泉,反而又從陽泉調走一批卒員前往土門,這才使得平都城斷了后援,李穆一行也終于沖出了八縛嶺,殺至井陘后方!
李穆這一路人馬在沖出八縛嶺之后,大有猛虎出山之勢,一路向東疾奔,陽泉城守軍雖得平都告急,但卻無奈自身力量空虛,被李穆率軍一攻即破。在陽泉稍作逗留之后,李穆便又繼續率軍向東而進。
井陘一線幾十里崎嶇山道,作為晉陽與河北連接的交通要道,除了土門關這樣重點經營的關塞之外,沿途也多有小型的關隘修設。
但是由于土門大營中大軍齊出,而魏軍又有師旅關前襲擾叫囂,臨時留守大營的高陽王高湜為了保證土門關的安全,便將后路關塞駐軍又都抽調到了土門關中,加上自身的三千多趙州軍眾,才算是勉強將土門這里的局勢給穩定了下來。
當李穆一行還在奮力向土門行軍的時候,鹿泉的這一場戰事暫時也告一段落。
段韶親自率領指揮著場上騎兵部伍向李泰所在中軍沖擊,但魏軍的重甲步兵結陣卻穩若磐石,幾番沖擊未果,反而是齊軍場上步兵陣隊在魏軍的步騎絞殺之下形勢變得岌岌可危,眼見便要陣勢崩潰。
段韶無奈只得暫時放棄針對中軍大纛的沖鋒,轉而回援己陣,經過一番離合沖殺的挽救,總算是將陣型給勉強穩定下來,而且還稍稍拉開了雙方步兵戰陣的距離。
“暫且稍為引退,勿與敵陣再作交連!”
在勉強分開了雙方短兵相接的步兵戰陣之后,段韶一邊著令游騎左右射擊阻截魏軍的欺近,一邊將己方步陣向后牽引,在這種頗為不利的情況下,還能維持著一定戰陣的完整性,又將彼此的距離拉開幾十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