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宇文柱國。之前得到唐王傳信之后,我便號令諸部速速集結出征,但草原諸部不同漢地州郡,行事多有拖延……”
見到宇文貴之后,烏尊可汗姿態放的很低,臉上堆著謙和笑容,張嘴便要為自己的行動拖沓尋找借口。
宇文貴也懶得與其就此爭辯什么,聽完烏尊可汗的狡辯之后,對此也未作評價,只是又說道:“烏尊可汗想必已知我國主上業已撫定河北,將向晉陽而來。然而我諸軍師旅仍然徘徊長城之外、軍期大遭貽誤,當下正要速速南去以求能夠將功補過,對于貴部軍機如何實在無暇過問。可汗如若仍肯繼續一同出兵,便請著令部伍加速前進,我是實在不便再滯留于此等候后師了。”
“當然要、當然要一同出兵啊!我國與魏國多年盟好,我與唐王更是親逾兄弟,如此大事豈能不作同行!”
烏尊可汗理虧在先,聞言后又連忙拍著胸口表態說道,此時的他再也沒有要左右逢源搞平衡的想法,心中只是擔心唐王在解決了北齊之后便會將矛頭指向他,趁著還有挽救的余地,便想努力表現一番。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想要趁著魏軍今次攻滅北齊之際也能插手其中分享一番利益。
不需要宇文貴再作敦促,烏尊可汗已經命令其人馬快速南來,并且還贈送給魏軍一大批牛羊牲畜,以表達突厥這段時間行軍緩慢的歉意。
魏軍北路五萬人馬加上三萬城傍,但是在從陰山河套一路南來的路上又陸續有周邊境內胡部加入進來,實際的人馬數量要更多。至于突厥方面,雖然之前烏尊可汗諸多推脫,還要將陰山城傍也算作突厥的部伍,但實際上這一次南來總共也有十萬余眾。
兩路人馬累加起來,便是將近二十萬大軍,當其洶涌南來時,自如波濤洪流、滿坑滿谷,固然當中相當一部分組織度都比較低下,較之烏合之眾強不了多少,可是規模如此龐大的大軍南來,那聲勢之浩大也是直接拉滿。
當這樣一支直接覆蓋山嶺的大軍出現在北山長城外的時候,長城上守軍看到那漫山遍野的敵人如蝗蟲過境一般,一時間也是不免頭皮發麻,更有膽小者已經是忍不住兩股戰戰、臉色蒼白。
北山長城一線固然是經營多年,也還保持著數量不少的駐軍,可是與來犯的敵軍相比卻是遠遠不及。宇文貴直接下令兵分幾路,沿北山長城幾十里之間一起發起進攻。
魏軍在前沖殺,后路突厥軍眾們也都紛紛涌上,盡管齊軍還可憑著長城內線調度人馬,可是這么長的戰線一起遭受攻擊,實在難以據險扼要的加以防守,長城防線上陸續的出現一些突破點,而后缺口便逐步的被擴大、由點成線,直至戰線上全面的崩潰,就連在長城上督戰的北齊河東王潘子晃,都因為來不及撤退而戰死于亂軍之中。
烏尊可汗原本還沒有什么西山長城和北山長城的概念,當見到長城防線仍然完好的時候不免便心生疑竇,可是當看到近二十萬大軍一擁而上,只用了不長的時間便將這長城防線給攻破,心中不免也大受啟發,看來自己舊年之所以受阻于長城之外,還是因為帶領的大軍不夠多啊!
這一次順利的突破北山長城,給他心中留下了比較深刻的印象,腦海里已經忍不住在幻想未來突厥有沒有可能獨力突破這一防線、進入長城內大肆寇掠一番?
拋開烏尊可汗心中更加長遠的謀算不說,那些突厥部族在突破了北山長城進入到肆州境內之后,心情自是興奮不已,已經開始不受控制的在境內大肆擄掠起來。
宇文貴這會兒急于南去會師,自然無暇顧及這些,大軍沖過陘嶺之后,當即便又集結起來,繼續向南面的肆州城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