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楊忠還不知道李泰那一路人馬早已經取得了極為輝煌的戰果,還在遵循常理的猜測那一路人馬或許仍在上黨與敵軍死磕,想著自己這里使派奇兵給晉陽方面施加壓力。
宇文貴此番出征,更主要的是負責協調,實際的作戰任務則更多的倚仗楊忠策劃與執行,此時聽到楊忠這么說,便又詢問道:“那安陸公將欲何為?”
“請化政公且引師旅于此繼續等待突厥前來會師,并可將敵之耳目吸引于此,我先率三千精卒曲行而今,繞道朔州與綏州人馬匯合,若能擊破賊之西境,必使賊廷震驚,烏尊可汗聞訊之后想也不會再逡巡不前、應會加速行軍,急來會師,屆時大軍雄勢南下,敵必難阻!”
楊忠想了想之后,便又沉聲說道。
他在抵達平城之后便派遣斥候南下巡察,并在朔州西部與河曲出發的李雁頭所部斥候取得聯系,得知那一支人馬已經抵達社平戍附近,并且在伺機準備突破這一防線。
與北山長城相對應的,晉陽西面還有西山長城,從呂梁山境內的黃櫨嶺一直沿山勢向北修筑到管涔山中的社平戍,共有四百余里。
這一段長城主要用來防備呂梁山西側的稽胡諸部,以及陜北方面流竄入境的西魏人馬,早在當年李泰自離石向晉陽發起襲擊并得手之后便開始修建,后續到了高洋天保年間又多有增修,也算是晉陽附近比較完備的一段長城防線。
攻破社平戍之后,便可由此進入汾水上游,并可沿汾水河谷一路抵達晉陽,只是路線上較之雁門關一線南下要更曲折一些。而且北齊在這一段所設置的防務也并不少,黃櫨嶺至社平戍之間除了長城之外還設有三十六戍,之后又在長城內加設重城,因此這一路線也是非常的難以突破,可一旦突破的話,對于晉陽方面就能起到敲山震虎之效。
楊忠不愿意繼續留在平城干耗著被突厥浪費時間,而且他也清楚如今北齊方面早已經知曉了魏軍與突厥聯合入侵的消息,北山長城一線勢必會加強防戍力量,單憑魏軍本身突破不易,尤其后邊還有一個心懷叵測的突厥,所以他便打算以小部分精銳繞過正面戰場,從側面進行突破。
而且戰爭中向來都是講究隨機應變,他這一支人馬雖然計劃中是從北山長城南下進攻,但同時唐王也給了他極大的隨機應變的權力,如果能夠先在西山有所突破,倒也不必拘泥一線。
在這一方向上除了李雁頭所部人馬之外,南面黃櫨嶺附近還有大將軍韓果所率一萬師旅與一眾離石胡部眾。如果楊忠能夠攻破西山長城的話,也可以迅速整合這幾支人馬,在西山方面快速的形成可觀的戰斗力,從而給北路人馬帶來強有力的側面支撐,哪怕唐王所部并不能快速的打通上黨、武鄉這一線進入晉陽地區,北路師旅也不患孤軍深入、進退失據。
“西山一線崎嶇兇險,安陸公只率三千師旅,是否太少了?”
宇文貴倒是并不反對楊忠這一思路,但是聽到他只準備帶領三千人馬南下,還是不免有些遲疑。
楊忠聞言后便擺手說道:“不少了,此路攻勢重在攻其不備,狹路相逢、鼠斗穴中,在于斗勇而不在斗勢,如若所率軍伍太過龐大臃腫,反而不利進退。況主上舊年襲擊晉陽之時,所率師旅同樣不多,但能應用巧妙,同樣能夠所向披靡。我今拾此故計,希望能夠不辱主上計謀!”
雖然并不是那種情緒熱情外露之人,但楊忠心內對于主上舊年一些經典又輝煌的戰績也是推崇不已,如今有了機會也是希望自己能夠模仿一下,倒沒有什么比較媲美的想法,只是內心里對于這些戰術的執行也有著自己的思考與總結,自然希望能夠復刻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