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律光見狀后只是冷哼一聲,沒有再理會尉粲,只是因其失態而向皇帝請罪,然后便又坐回了自己席中。至于他之前所提議的事情,便也沒有了下文。
眼下晉陽這里君臣都沒有什么積極的應對策略,只是被動的等待著局勢的進一步發展。
相對于晉陽方面的應對失措,河北方面的魏軍則就積極進取得多。
李泰倒是不清楚打野王斛律光想要率軍南下雀鼠谷襲擊平陽,如果知道的話,心里說不得也得緊張一下,畢竟眼下的平陽一線的確是有些防衛空虛。
高湛突然棄城而走、魏軍東進的過于順利,搞得整個西魏軍事上的布置與銜接都有些脫節。比如說李穆那一支人馬至今沒有突破平都城一線,使得魏軍斥候難以深入到太原盆地活動,李泰也就不能直接獲得楊忠這一支人馬的具體動態情況。
雖然楊忠這支人馬的軍期行程早在出兵之前便已經整合成為一個計劃,但是從河套殺到晉陽來長達數千里的距離,難免會有一些意外與變數,出征前的計劃只能作為一個參考,如果一定要強硬死板的必須按照這一軍期執行,誰特么說得準會不會搞出一個大澤鄉起義。
所以說斛律光對機會的感知和洞察能力還是不弱的,在全面被動的情況下還能注意到魏軍這一點銜接上的脫節,如果其人當真率軍殺出雀鼠谷,的確也是能給魏軍帶來不小的擾亂。
雖然西魏這一次并不是舉國出征,關中、河東等地還是保留下來不少衛戍力量,但這些兵力集結起來也是需要一定的時間。而且一旦斛律光出其不意的率軍沖下,也會給汾曲地帶造成一定的破壞。
當然,如果北齊想要借此達成什么比較顯著的扭轉,那是不可能的。說到底,如今的西魏和北齊之間的對抗早已經不再是早期跑馬圈地、各自劃分勢力范圍的時候。
饒是以西魏強大的行政能力和各種應時的策略,兼并消化掉之前所開拓的疆域仍然需要數年的時間。斛律光就算是能夠通過游掠洗劫造成一定的破壞,也難以撼動西魏統治的基礎。
斛律光這個人,其實就是有著比較典型的鎮人色彩,軍事上固然有著比較出色的能力,但是對于政治和秩序的認識則嚴重不足。說其有勇無謀或許有點刻薄,但也的確是智慧不多。其人對于北齊固然是有著不小的貢獻,但若說國之存亡、系其生死,則就純粹是北周以來針對北齊故地殺人誅心的pua式政治宣傳了。
當然眼下由于西魏更加明顯的戰略優勢和更加主動的戰略壓制,不只是斛律光,就連段韶對于北齊所謂定海神針式的貢獻都大打折扣。
當下這一時空,關中既沒有宇文護這個經驗寶寶給北齊刷功勛,而李泰所執行的一系列內外策略又是遠遠超過了北周時期。北齊這種本來就是如同積木搭建、內部欠缺充分融合的政權在面對更加兇猛的壓迫之下,自然也就難免碎成一地。
北齊之所以成為一個政權,最主要的自然還是晉陽勛貴們所掌握的武力集團。如今晉陽的武裝力量都被壓制在晉陽周邊難以釋放出來,魏軍又占據了鄴城,之前北齊內部被壓制的政治勢力和各種訴求自然也就漸漸的滋生釋放出來。
因為不能確定楊忠這一支人馬已經進行到了哪一步,所以李泰也沒有貿然的率軍北上,以免給敵軍以分頭擊破的機會,所以之前一段時間都是在加強針對河北地區的掃蕩與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