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往北山增派人馬少了根本就不頂用,增派的人馬多了又會造成晉陽方面的空虛,一旦敵人從別處突破,同樣危害甚大。
在高演返回之前,斛律光也已經與殿內群臣就此問題討論一番,這會兒聽到皇帝發問,他便沉聲說道:“當下情勢,譬如山洪四溢,抱沙筑堤,水來堤潰……”
“依王所見,北山不必救援,重兵駐守于內,待敵深入?”
高演聽到這話后便又皺眉問道,這個方案昨晚附和者眾多,既然多派人馬少派人馬都是不妥,不如不派,固守晉陽,畢竟晉陽城池高闊,還有這么多的兵力駐守,敵軍遠來,想要攻破晉陽也絕非易事。
但高演對此還是有些不怎么樂意,畢竟作為一個皇帝動不動被敵人堵到都城下來,無論勝負如何,都絕不是什么美好體驗,即便是能夠逼退敵軍,對其權威是一大摧殘。
更何況,朝廷這些年來投入那么多人力物資經營北山長城這一防線,就是為的卻敵于外,現在卻任由敵人長驅直入,那之前所做的付出不久全都成了無用功?
“北山一線雖然綿延險要,縱然填使重兵卻敵于外,但今河北已亂,北山亦勢必難久。”
見皇帝還有些不情愿,斛律光便嘆息說道。舊年兩國和談完畢、突厥又來趁火打劫,齊軍奔赴北山,結果卻因后勤告急而情況危難,以至于皇帝要迎娶突厥女子、卑躬屈膝的求和才應付過去。
眼下晉陽方面雖然也已經擁有了一定的積儲,可是河北這一重要的錢糧輸給地卻紛亂起來,而且這一場戰事還不知會持續多久,一旦使派大軍奔赴北山,縱然一時間將敵軍阻攔在外,可如果情況不能迅速扭轉的話,戰事拖延下去可能又會重蹈覆轍。
高演聽到這話后,鼻孔里已經又忍不住噴出兩道濁氣,如果意念能夠殺人的話,那高湛這個王八蛋早在他腦海中被千刀萬剮了多少次。他至今都有些不愿想、不愿意去面對鄴都的失守和河北的紛亂。
斛律光自然不是簡單的勸諫皇帝固守晉陽,在稍作停頓之后,他便又繼續說道:“今突厥與魏軍同來,但其彼此必然不相和諧。我與突厥前亦交好,不如遣使前往游說離間,使其兩相掣肘,不能全力來犯。”
“此二者,俱頑賊!魏國亡我之心不死,否則何至于前輕作撩撥、其便大舉來侵?突厥更是無恥,貪貨畏強,難與謀事……”
高演聞言后便又怒聲說道,他眼下對于突厥的惱恨甚至還要超過了西魏。西魏來犯畢竟還是他撩事在先,可是突厥那里這些年一直都在用心邀好,卻不想突厥還是頂不住西魏的脅迫,選擇一起出兵來犯,將他們彼此間的交情棄若敝履。
“突厥固不足與謀,此事我知、魏人亦知。今攜突厥來犯,所為壯其聲勢而已。如若遣使重賄,其必兩下相疑,反而勢力削弱。縱然兵臨城下,亦難全力來攻,晉陽可以暫守無恙。”
講到這里,斛律光的計策都沒有脫離常情,然而接下來他眼中精光流露,口中又繼續沉聲道:“今鄴都失守、河北震蕩,誠是讓人猝不及防。李伯山縱然智慧絕倫,想必也難以提前料想到……”
他講到這里頓了一頓,實在是不知道該要如何評價長廣王的行為,然后才又說道:“李伯山貪圖河北,必使其師旅大舉東進,河北平野廣袤,遠非少量人馬便可掃蕩囊括,更有平原王勒兵于上,所以當下河北必然重兵集結。汾谷以下,平陽、河東諸地必然空虛,臣請使精兵一萬出雀鼠谷,南去掃蕩敵境,賊必無防備……”
聽到這話后,殿內眾人神情俱是一變,高演本來愁眉不展的臉龐更是直露驚容,只是還沒等到他反應過來做出回應,一旁的濮陽王婁仲達卻站起身來連連搖頭擺手道:“此計不可,萬萬不可!平原王北去,鄴都失守。今咸陽王南去,晉陽誰守?若根基動搖,別處枝蔓再繁,有又何益!”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