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孝瑜乃是北齊文襄帝高澄的庶長子,本來與其九叔高湛關系比較親密,但是數年前由于與西魏議和派遣質子的緣故而與高湛頗生齟齬,最終還是由其弟高孝琬作為質子出使西魏。
后來高湛與皇帝高演又因立嗣等一系列問題而產生矛盾,鄴城與晉陽二都對立的局面也越發明顯。為了趕走在鄴城經營年久、根深蒂固的平秦王高歸彥而獨掌畿內大權,高湛便又將高孝瑜拉攏過來,舉薦其擔任清都尹。
凡帝王所都、皆曰尹,東魏時期魏郡稱為魏尹,到了北齊時期則改稱清都尹,職位類似于京兆尹,乃是都畿之地的行政長官。
高孝瑜雖然出任清都尹,但與高湛之間裂痕已生,不復往年那么親密,僅僅只是高湛用以排抑壓制高歸彥勢力的一個工具人而已。所以當高湛決定逃亡的時候,也沒有通知并帶上高孝瑜,以至于當都畿大亂的時候,高孝瑜才驚覺高湛這個混賬東西已經拋棄了他們。
得知這一情況的時候,都畿之內早已經大亂,倉促間高孝瑜也難以力挽狂瀾,只能帶上妻兒家眷出城北逃。他本意是打算一路逃到晉陽去,可是在抵達襄國境中的時候,又遇到了丈人盧正山一行,彼此計議一番,都覺得現在逃往晉陽乃是下策。
畢竟鄴都失守的罪過實在是太大了,雖然根源在于長廣王高湛的不戰而走,但是高孝瑜身為都畿長官的清都尹,也實在是難辭其咎。而且時流向來都將他視作長廣王的黨羽,如今長廣王犯下彌天大罪之后不知所蹤,他若奔往晉陽,多半是要被當作替罪羔羊加以嚴懲,以供皇帝泄憤。
因此在權衡一番之后,一行人便轉道前往冀州,前往投奔擔任冀州刺史的任城王高湝。高湝乃是神武帝高歡第十子,但在如今在世的兄弟中,年齡僅次于彭城王高浟、齊主高演與長廣王高湛,故而被任命為冀州刺史。
當得知高湛棄城而逃、鄴都已被魏軍攻破的消息,高湝自然也是震驚不已,當即便打算將高孝瑜這個侄子解送晉陽,并且請求晉陽方面趕緊派遣援軍馳援河北。
幸在高湝的王妃也是出身范陽盧氏,在盧正山等人的一番求情勸說之下,高湝才勉強將高孝瑜收留下來。而后高孝瑜既擔心高湝會反悔、還要將他送往晉陽知罪,同時自己也想戴罪立功,于是便懇求高湝使派一部分人馬讓自己率領南下察望一下魏軍的最新動態。
此時的冀州兵馬也并不算多,因為就在不久前平原王段韶剛剛入境征調走了一部分,留在信都城中也不過萬余軍眾。
高湝準備是想憑著手中掌握的這些人馬固守待援,但卻耐不住高孝瑜的苦苦哀求、加上王妃的枕頭風亂吹,于是便拼湊出了三千人馬交給高孝瑜,由其南下廣宗。
高湝也是心想著如果魏軍繼續向北挺進的話,高孝瑜擋在前方總能稍微阻止一下敵軍前進的步伐,讓信都這里可以有更加周全的準備。
高孝瑜作為高家第三代最為年長之人,本身倒也頗具英壯武略,之前在鄴都之所以倉皇而逃,主要還是被他九叔高湛背刺的太嚴重了,當有所察覺的時候鄴都局勢已經大亂,再加上滏口要塞也沒能阻攔住魏軍前進的步伐,只能趕緊逃亡。
在奔逃一路上他也在痛定思痛的自我檢討、思忖對策,如今總算是再次獲得了一個機會,心中也是極為珍視,于是便帶領丈人盧正山等人加上十叔高湝資助的三千人馬再次向南殺回,一路上也在收復地方豪強與從鄴都逃竄出來的人馬,等到抵達廣宗的時候,勢力再有增長,麾下人馬已經達到了七千余眾。
不過當高孝瑜從廣宗率軍繼續南下的時候,便遭遇了西魏高樂所率領的五千精騎。
盡管雙方兵力相差不大,但高樂所率領的乃是西魏主力精銳,而高孝瑜麾下不過是從冀州臨時拼湊起來的卒眾,雙方在廣宗南面交戰一場之后,高孝瑜所部人馬便被擊敗,只能率領殘眾撤回廣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