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聽著這小可汗的動情表態,口中笑語說道。
這小可汗攝圖便是突厥歷史上的沙缽略可汗,在北齊覆滅之后的周隋之交,沒少伙同北齊殘余勢力向南寇掠,后來又因突厥內部矛盾重重,東西可汗的正式分裂正是其人在位時期發生,因其勢力由盛轉衰,這沙缽略可汗不得不將汗帳轉移到漠南來依附隋朝。
所以眼下這個攝圖無論說什么,李泰也只是聽聽而已,唯一的收獲無非是心理上獲得一點滿足感。且不說眼下這個攝圖還不是真正的突厥可汗,當年烏尊可汗向他表忠心的時候言辭更加懇切,也不耽誤那老小子轉頭去給齊主高演當老丈人。與突厥之間歸根到底,還是得拳頭說話。
今日列席的還有李泰的妾室雪姬,這突厥的公主與即將遠行的攝圖正是嫡親的兄妹,所以今日也列席送行。入國數年,這女子同樣也多受漢化的教育,不再像最初那樣連基本的交流都成問題,除了樣貌上還保留著明顯的異域特征,言行舉止都與漢地女子無異。
眼下這女子望著即將分別的兄長,也板起臉來沉聲說道:“阿兄今將北行,大王多有饋贈,我別無所給,唯一番良言相寄。希望阿兄謹記這些年在國中深受款待的日月,歸后也不要有失恭敬。
漠北雖然族類眾多,但那都不是我兄妹真正的依靠,今可汗雖然也是血脈相連的親人,但卻生性刻薄。咱們父汗去世之后,族人多有相棄,我兄妹被接連送出國門,雖然也因此幸得大王庇護,但察可汗用心也絕對難稱純良。我今恭處國中侍奉大王,為兄邀乞榮寵,兄自居外也要謹記不可辜負了大王這一番榮寵!”
如今兄妹倆都是寄人籬下、仰人鼻息,攝圖也不好說這妹子當真女生外向,同時也不得不承認自家妹子所言確有道理。
真要按照漢人的嫡嗣傳承而言,他才是突厥阿史那家真正的嫡長,結果如今卻被放任于外,不要說突厥內部的權柄難以染指,只怕就連父母留給他的部眾都已經被瓜分殆盡了。
雖然當年他入魏為質是有唐王要求的緣故,但之后烏尊可汗又將他的妹妹送來此處,并且這么多年都沒向魏朝表示更換人質之類的事宜,可見烏尊可汗是不怎么樂見他們這一脈人員在國中存在感太強烈。
所以攝圖心內也很清楚,他此番奔赴陰山,能不能夠立足下來并且做出一番作為,還是要看唐王對他的支持力度有多大。能夠立足下來,他才是實至名歸的南面可汗,如若不然,那也只是一個可憐的喪家之犬罷了!
一番歡宴之后,到了第二天,李泰便安排三千名精銳府兵護送攝圖一行往陰山而去,統合那里的諸胡部與城傍力量,組建起突厥的第三支分裂力量。
在有關突厥的事情處理完畢之后,李泰便又開始專心處理霸府軍政事務。入秋之后,有關府兵大閱的事情又被擺在了案頭。之前幾年以休養為主,大閱規模都不算大,因此今年府員們便討論是不是要再次擴大一下大閱的規模。
李泰對此卻另有盤算,今年他并不打算再舉行大閱,而是想要進行別的軍事行動。經過這兩年的休養生息,西魏的國力也恢復過來,尤其是諸類物資的儲備又恢復到了極為可觀的程度,已經可以支持更進一步的軍事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