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昌也早已經受夠了居喪中的壓抑折磨,盡管不知外間發生何事,但見陳蒨居然來到他面前叩拜請罪,也猜到應該是對他極大的利好,于是便又板起臉來說道:“速著我屬臣殷舍人等入見,否則我哪都不去!”
陳蒨此番行為也是萬般無奈之下所作出的決定,他自知如果不趁著自己眼下還擁有一定的主動權而做出讓步,等到內外一起發力、所有壓力全都逼向他時,局面只怕會更加的萬劫不復。
隨著殷不害等人再次入宮見到嗣主陳昌,君臣彼此都暗生恍如隔世之感,待聽到殷不害等人的講述,陳昌才知道過去這段時間里外間竟發生了這么多的事情。
“唐王當真仁義,不棄我這粗心大義之人,諸多手段施加營救。”
陳昌先是稍作感慨,旋即便又怒聲道:“臨川王當真無能,之前急于攬權,還道有何安邦定國的良計,結果這么短時間內便讓局面圍困若斯,當真該殺!”
雖然從他自己內心而言,是非常想要除掉陳蒨兄弟倆,可是眼下都畿仍然在其掌控之內,想要完全解決掉陳蒨的勢力,必須就得邀請魏軍大舉過江,但如此一來,彼此真就不死不休了,被逼走投無路之下,陳蒨怕是也不肯輕易放棄自己一家人。
所以眼下最現實的解決方法,還是趁著外部震懾有效、陳蒨已經被迫低頭的情況下,雙方達成一個讓步與妥協的方案。
接下來,雙方便開始進行磋商談判,首先都畿大權肯定是要交還給陳昌這個新君,如果這一點做不到,別說陳昌不答應,西魏也不會善罷甘休。
至于陳蒨,直接當做謀逆反賊處理的話根本就不現實,其人眼下實力尚存,而且擁有相當一批擁躉。尤其陳蒨的一眾支持者與諸開國元勛都多有重疊,想要連根拔除,不啻于剖心刮骨的自我療傷,病還沒治好,南陳這個政權說不定就先搞崩了。
經過此事后,陳昌也意識到自己對南陳的人事控制之薄弱,除非放棄所有的自主權而完全接受西魏的扶植,否則最好還是不要與陳蒨并其背后的勢力撤離撕破臉。
于是在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后,陳蒨主動請辭揚州刺史等前職,以震州刺史出鎮吳興,陳頊則僅保留侍中之職,作為人質留于建康。
當然這只是他們內部達成的一個妥協方案,實際如何解決還要看西魏是何意見。隨著這一意向達成,消息便也很快送往關中。
李泰對此倒也沒有什么不滿,經過這件事后他也覺得陳昌的確是有點虎父犬子的意味,無論智謀還是手段都較其父相差太大,指望他便穩定住江東局面還是有點勉強。至于陳蒨退縮到吳興,隱患無疑變得更小,真要將之徹底逼反,魏軍也還沒有做好全面介入江東局面的準備。
在南陳內部自己達成的協議基礎上,他又提出了兩點,那就是以吳明徹鎮守廣陵,同時陳曇朗也留在江北,至于西魏之前配合王琳所占領的江州區域,則由李真暫領江州刺史,待到南陳內部局勢穩定、時機合適的時候再作歸還。
眼下李泰的主要意圖,還是不希望南陳的人事變故影響到北方博弈的局勢,至于說切香腸一般的將南陳給逐步占有,還真不是他的本意,但既然已經拿到了手里,也就無謂再作來回折騰。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