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家在當下時局中地位和處境的確是頗有尷尬,就好像李泰剛剛來到關中時所接觸的賀拔岳的兩個兒子,他們所受到的禮遇如何是一回事,實際的感受又是另一回事。
賀拔經緯兄弟倆就活得小心翼翼、憂心忡忡,努力想要維系父親的遺澤關系,卻又往往不得要領,甚至直接錯過了賀拔勝給他們所培養出來的新人脈遺澤。
小爾朱氏即便不主動來訪,李泰也不會針對和為難宇文家,但即便有所關照,也不免就會流于公事公辦的狀態。畢竟真正跟他有交情、他也心存感激的是宇文泰,對他的兒子們縱然有所關照,但也談不上有什么感情。
但今小爾朱氏半是哭訴半是埋怨李泰將她弄到關中來做人繼母,又在他面前顯露出對門下諸子的控制力度,這無疑又給彼此關系的維持找到了新的切入點。
當然,這個招李泰也可以不接,大家保持著面子上的和氣就好了,不需要有什么親近互動。不過李泰又想到當年還是虧得小爾朱氏吹的枕頭風,他才能把娘子帶回山南荊州去,也更有底氣籌謀與霸府分庭抗禮,太過疏遠難免有些不近人情。
略作沉吟后,他便又垂眼望向宇文泰的嗣子、小爾朱氏所生的第九子宇文普溫聲問道:“九郎今年幾歲?我記得應是與我家晉陽樂相差不大,開蒙沒有?”
小爾朱氏聽到這一問話,淚花閃爍的雙眸驟然一亮,旋即便對兒子低聲說道:“大王問話,還不快恭敬作答!”
這小子說起話來吞吞吐吐,性格比較內向羞怯,看著都不太像是宇文泰的兒子,想必這性格也是深受一個強勢母親的壓迫和影響。
別人如何教兒子,李泰不好干涉,但見這宇文普沉靜內向,年齡雖然比自家兒子大了兩三歲,但因為居喪的緣故,學業卻擱置下來了,于是便又說道:“今我小兒亦新受蒙,正要為擇良師教習學業,夫人如果不嫌小兒頑劣,不妨將兩童并于一處受教。”
小爾朱氏聽到這話后又是大喜,連連欠身說道:“妾本愚婦,哪知教子?能得大王垂憐賜教,是這小子的榮幸!我不再擔心他學人不成、立事不就,多謝大王、多謝大王!”
宇文泰門下諸子,除了這個嗣子宇文普之外,年長一些宇文邕、宇文憲等都已經是通曉人事的少壯,望著唐王的時候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李泰在對小爾朱氏稍作安撫、讓其情緒恢復平穩之后,便又轉頭望向這幾個半大小子,口中笑語道:“少壯英挺,卓然可觀,已經很有幾分前人氣象了。”
宇文邕作為戶中最長,聞言后便又垂首說道:“大王盛贊,實在是愧不敢當。先君舊年在時常嘆,天下少壯無過大王,若使門下諸息有及大王三分風采者,則事無憾矣!
某雖見識淺薄,亦常聞時人稱頌大王入朝、內外稱治,才知先君識人之明,遺命諸息投于大王門下,則余等不需四顧彷徨,大王必會因材施教、量力而授。”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