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之前的種種發言還能對人不失啟發與警醒,那這一番話就顯得有些出格和不知所謂。且不說群眾聽到這番話后是何感想,陳霸先已經是有些不悅了。
他特意抽出時間來將陳頊招至面前,板起臉來沉聲說道:“我與魏國并非只是因利而合,雙方盟好除了互惠互利之外,也因不滿賊齊之欺天滅義。你與太子因受魏國唐王寬宏關照,遂得平安歸國,與親友相聚,這一份恩義亦應有所感懷,不可頻以怨態對之!
今江東大亂新定、百廢待興,丈夫但有志力,不患無事可立,長于宏論不如躬于世俗。人間萬事皆非幸至,縱然一時運勢通濟,也需要才力匹配,才可人事暢達。你如今更是養志立事之年,更應勤思訥言敏行!”
陳頊對于這個叔叔自是充滿敬畏,聞言后忙不迭連連點頭應是,表示自己一定會接受教訓,不再隨便大放厥詞。只是在退出臺城后,他心中不免又忿氣暗生,剛剛受到敲打,不敢再在人前大發議論,于是便去尋找兄長陳蒨想要訴苦一番。
陳蒨如今任職丹陽尹,其官署位于建康城東南側的丹陽郡城中。盡管陳頊歸后沒有受到太子陳昌那般廣泛的關注,但是郡城中一眾員佐們對于這位宗王也并不陌生,丹陽尹位置特殊,通常是由宗室或皇帝心腹大臣擔任,說不定哪天這位始興王就要成為他們的頂頭上司,因此當見到陳頊到來時,便連忙將人迎入郡城中并立即通稟給郡府中的陳蒨。
不同于陳頊歸國后多多少少有點無所事事,陳蒨在其叔父陳霸先崛起稱霸的過程中本來就發揮著重要的作用,陳朝建立后也是大受重用,之前歷任三吳要地,不久前又被召回朝中擔任京尹要職,負責督辦北伐師旅的糧草,自是公務繁忙。
在得知陳頊到來后,陳蒨一邊忙碌的處理著案頭事務,一邊著人將其召入堂中來,望著陳頊笑語道:“你今日不在邸中與時流宴樂,怎么有閑至此訪我?”
這話更戳中陳頊心內痛處,一時間他也不顧堂中還有郡府其他佐員,臉色一垮便嘆聲道:“今日方知為人之難,因我之前言辭輕率、或有冒失,陛下今日召我入宮訓斥一通……”
陳蒨聽到這里臉色頓時一沉,忙不迭抬手一揮示意陳頊不要再繼續講下去,案上卷宗也無心再作細覽,抬手交給府員后便站起身來,示意陳頊隨其前往側堂,屏退閑雜人等之后,他才沉聲問道:“怎么回事?”
陳頊這才低著頭將事情經過講述一番,而陳蒨在聽完后便也皺著眉頭沉聲說道:“你也知道如今的魏國大國難事、恐難高攀,卻還偏偏在人前屢作惡言,陛下對你教訓一番也是正常。事以密成,二三心腹相謀足矣,語以泄敗,片言只語便可壞事!你既然沒有城府之深,就不要妄作什么宏大言論!”
“可是太子同樣也常常……”
陳頊聽到兄長也在責備他,心中越發不樂,當即便又要發聲反駁。
然而其人還沒有說完,陳蒨便已經又沉聲道:“太子豈是俗流?太子是儲君、是人主,說得對、做得對,那自然需要恭從景行。縱然言行有失妥當,若肯納諫則諫,若不肯納諫則慎言!”、
陳頊聽到這話后便又垂下頭去,過了一會兒才又悶聲說道:“難道阿兄也覺得與魏國的盟好并無不妥,可以不加防備的繼續維持下去?前其有求我國,遣送太子與我歸國,今其力克強敵、勢力更壯,想必還會索要人質,又當遣誰前往?莫非阿兄也欲試嘗長安那苦鹵澀水?”
“我覺得如何……重要嗎?決事者并不在我,但有所命,恭從即可。我家如今非復吳下寒門,皆阿叔偉力所致,我兄弟之有今日,亦皆仰此。智淺未足謀大,更不要輕佻亂言,諸事皆聽阿叔籌謀即可!”
陳蒨又正色說道,正因他一路追從、親眼見證了陳霸先創業的過程,才知如今所得并不容易,心內也尤為的重視,并不像陳頊那樣心里有各種牢騷抱怨。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