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你大爺的,閻解放,你甭跟我得瑟,等我回來,我再收拾你~!”
鼻孔喘著粗氣,看著閻家老二嬉皮笑臉拍著屁股跑路的樣子,劉光天整個人都有些emo了。
隨著敲鑼打鼓的隊伍,渾渾噩噩走到了巷子口,爬上了插滿了紅旗卡車,回眸看向送別的四合院街坊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去了好好干,光天,別給我們四合院丟份,別丟你爸的人,事事要爭第一!”
“二哥,去了,千萬別想家,你放心,家里有我,爸媽我會照顧好的,早點給我找個嫂子~!”
跟著送到了巷子口的劉海中,看著兒子爬上了卡車,當著王主任的面,算是交代了一番,場面上又掙回了一些印象分。
父母的漠不關心,固然劉光天心碎,三弟的虛情假意,更是讓他這個二哥,恨的牙癢癢,差點一腦袋從圍欄邊栽了下去。
他可是為了家里,為了父親恢復工作,做出了最大犧牲,如果真在農村結了婚,所有的一切,都得便宜了老三這個王八蛋了。
相比于老劉家的勾心斗角,車上一道即將下鄉的知青們,臉上則是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對于奔赴祖國邊疆,還是帶著憧憬的。
對比劉光天的膽怯,他(她)們則是大大方方的向著車下歡送的陌生人們招手,帶著所有人的祝福,向著未知的遠方出發。
綠皮火車汽笛撕破悶熱的空氣,火車站站臺沸騰成一鍋煮沸的熱粥。
穿藍布衫的少年們把搪瓷缸、鋪蓋卷舉過頭頂,帆布書包上‘上山下鄉’的紅漆字在陽光下刺目,保持混亂但又有序的隊列上車。
站臺與車廂間架起的木跳板搖晃不止,有人腳底打滑,身后傳來哄笑混著母親的驚呼。
“桂芳,把這包紅糖藏好!”
敞開的綠皮列車窗戶口,不放心孩子第一次出遠門的家長們,仍舊通過敞開的窗戶,往孩子手中塞著家里為數不多的好東西。
這種親親之誼,難舍難分的場面,看的劉光天心頭挺不是滋味,因為此時的他,仿佛成了沒人要的孩子,別說他爸了,他媽可都沒來火車站送他。
隨著列車員吹響銅哨,車廂連接處擠滿扒著窗戶的手臂,褪色的白襯衫袖子拂過站臺揚起的煤灰。
一雙雙青年們的胳膊,透過列車的車窗,向外面搖擺著揮手,甚至還有微微從車窗探出腦袋年輕人,最后跟家人告別。
鐵軌開始震顫,車窗外,關于上山下鄉的宣傳標語牌飛速倒退,咧咧紅旗,從車窗的倒影中劃過。
通往西南的列車開始告別京城,劉光天怔怔看著窗外,仿佛想把離開時,京城的模樣,刻印在腦海中。
“牛糞臭不要緊,危險的是思想發臭,沾一身牛糞,能打掉我們知識分子的臭架子……!”
宣傳隊的宣傳員們,此時進駐了車廂中,開始了演講,劉光天眼中劃過了一絲迷惘。
這趟去往西南的列車,李峰是否乘坐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