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不就是上山下鄉么,其實不用你來傳達,我也打算讓我家老二報名去,去鍛煉鍛煉,去接受改造,跟其他干部子女平等相處,一塊建設好邊疆!”
把手中的痰盂倒進了公廁的橡膠桶中,老劉解開褲腰帶,一臉漠然的撒著尿,沒有表現出一點想要去找關系,疏通門路的想法。
“還得是當過領導,講的話聽著就是比平常人說的好聽!”
老閻微微瞇瞪起了眼睛,接水沖了痰盂,看著老劉的背影,總感覺,住了一次醫院,反而把老劉給住的,改頭換面了似的。
就像,換了一個人。
“做領導,不光得靠說,光耍嘴皮子是沒用的,打那些算盤珠子更沒用,還是得拿出點真章,才有人服你!”
“老閻,我知道你當這個院里的一大爺,但說實話,你并不是當一把手的料,我那個社區副主任,我當,頂多犯的是小錯誤,你要坐上去,你犯的錯誤,只會比我嚴重!”
“因為,我知道有些事兒,能干,但有些事兒,不能干,我手底下管的那些人,你可以隨便打聽打聽,我占過他們便宜沒有,我老劉拿過不該拿的東西沒有,為什么是停職,不是撤職,你以為呢!”
誅心,非常滴誅心,老劉這番話,簡直是在閻埠貴的心窩窩上,重重的來上了一記。
同樣的院子里,還是跟李峰住在門對門的兩家,比他劉海中可要方便熟絡多了,他李峰為什么偏偏給他劉海中機會,給劉光齊機會,反而不給老閻家任何機會,還看不明白么。
現在老劉家勢頭雖然不如之前,但他劉海中還是瞧不起你閻埠貴這樣的,背后喜歡算計,到處占人便宜,連學生,學生家長也不放過,就你這樣當上了一大爺,也沒人能瞧得起。
“老劉,你要這樣說,那就沒多大意思了,你自個當初也講了,院里一大爺,讓給我,你看你現在身體的架式,早點退下來歇著,不也挺好的!”
隱隱嗅到了一絲不對的苗頭,閻埠貴也不知道,老劉怎么反應會這么大,不就是惦記個一大爺位置么,怎么連人身攻擊都用上了。
閻埠貴能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毛病么,他知道,但改不了,這么多年了,不都是這么過過來的。
“我給你的,才是你的,我不給,你不能搶,也不能算計,閻老西,你看著,什么才叫,領導的手段!”
手中拎著痰盂,劉海中一步一頓的往院里挪去,背影看起來沒有之前那么狼狽,反而有種被逼到絕境后,絕地反擊的意味。
為此,犧牲一個劉光天,值得么,值得,用自家的老二的主動報名,去換一張重新開始的門票。
踏踏實實重新工作,從基層做起,從小事做起,讓李峰看見,哪怕自己犯過錯,但只要浪子回頭,李峰終究還是會用自己,而不會用閻埠貴這個老算盤精。
劉家屋內,看著躺在下鋪的劉光天,老劉凝視了片刻,在這之前,要讓自家的老二,主動去社區,去街道辦,作為南鑼鼓巷的表率,響應號召,去最艱苦的地方。
“我就算復職,也干不了多少年了,但一旦復職,社區的工作崗位就是劉家的,到時候能交給你來接班,你就能回來!”
知道老二在裝睡,老劉坐在了床邊,像是在和空氣對話一樣,老二的自私自利,老劉何嘗看不出來,見他還沒有動靜,冷哼一聲后說道。
“你如果不愿意,我就讓光福去,反正也是一樣條件,不過,到時候,別說工作,房子都沒有你的份!”
跺了跺腳,劉海中從臥室走了出去,至于選擇,那就丟給了自家兩個不中用的孩子,反正條件就是這個條件,總歸要犧牲一個人,讓劉家,重新回到社區。
從床鋪爬起來的劉光天,看著頭上抻著脖子一臉心動的三弟,一骨碌往客廳鉆了過去,哪有剛才裝睡的樣子。
“我能去,光福還小,不過,每個月,我要十塊錢,我怕擱農村吃不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