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部通訊處的機房內,白熾燈將空氣烘得發燙。
嗡嗡作響的電流聲與電臺的滴答聲交織成網,沿著班駁的綠白相間的墻面,十數臺軍綠色電臺并排而立,旋鈕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天線如蛛網般在天板上交錯延伸。
頭戴黑色耳機的通訊員們緊盯著跳動的頻率信號提示燈,太陽穴因高度緊繃而微微凸起。
他們的喉結隨著話音上下滾動,將行動現場傳來的信息精準傳遞。
記錄員的鋼筆則是在電報紙上飛速游走,油墨未干的字跡因為速寫,都有些歪歪斜斜。
“e組行動結束,東王莊14號院,目標死亡,原因不明!”
復讀員手中攥著麥克風,聲音因急切而微微發顫。
一直在機房中來回徘徊的的情報處長孫志云,一聽到這話,瞥了一眼鄭朝陽,隨后立刻猛地拍向桌面,震得搪瓷缸里的茶葉水濺出杯沿。
“原因不明,干什么吃的,讓法醫過去,就算到了閻王殿,也得把人給我逮回來了解清楚!”
他扯著領口的紐扣,汗漬在黑色制服上暈出深色的痕跡,本身機房內,這么多機器一塊運行,里頭就熱的厲害,此時任務一個個小組開始進場抓捕,讓屋內所有人焦灼的內心,熱的就更厲害了。
角落里的通訊員們正瘋狂轉動電臺旋鈕,試圖增強信號,裸露的電線在他指尖纏成亂麻,偶爾閃爍的紅綠燈照亮他們緊繃的側臉。
整個機房如同精密運轉的戰爭機器,每一次信息的接收、記錄與傳遞,都關乎著每場抓捕行動的成敗。
窗外夜色深沉,唯有這方狹小空間里燈火通明,緊張的氛圍幾乎要沖破屋頂。
中間的大桌上,鋪著整張京城的軍事地圖,詳細到了每條街道,鄭朝陽此時雙手按在桌邊,相比于孫處長,倒是略顯深沉了許多。
只是淡淡的瞄了一眼地圖上,東王莊位置上,代表的目標名稱,行動小組,繼續保持著那股子沉穩的定力。
“a隊任務結束,現場擊斃兩人,擊傷三人,輕傷投降一人,我們的人犧牲一個,重傷一個,未發現一號目標!”
上一個死因不明的蔡叢升,情況還沒有了解清楚,另一個噩耗相繼傳來,相比于剛才的目標非正常死亡。
聽到有自己的同志犧牲后,鄭朝陽這才站起身,目光深深的看向了a隊位置,眼眸深處,仿佛落了一塊石子,激起了一絲漣漪。
孫志云端起茶缸的手,還沒來及喝,急忙又把茶缸放下,走到了剛才匯報的電臺邊,等記錄員完成記錄后,這才皺起了眉頭,接過詳細的紙質報告。
“華鑫在搞什么東西,幾個小組打配合,圍的跟鐵桶一樣,怎么還能……哎!”
拿著報告單,大概掃過一眼,趕忙雙手遞給了在地圖前的鄭朝陽,死了也好,投降了也罷,自己的同志,有犧牲,這無疑還是很讓人痛心的。
不論是自己的同志,還是支援過來的部隊戰士,手心手背都是肉,哪怕明知道意外隨時可能發生,但真當降臨的這一刻,內心多少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相比于孫處長只能抽空瞄一眼,鄭朝陽則是把報告看的十分仔細,看來,自己同志的犧牲,沒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無動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