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里,說實話,靳開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么跑過。
解放鞋落在地面的頻率已經放到最快,胯骨完全甩開,抓著五六沖死命往槍聲傳來的地方狂奔。
帽子掉了都來不及揀,整個人可以說體能已經被壓榨到了極限,肺都快炸開了,如獵豹一樣的速度,把自家連長甩的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腦海里,此時也沒有任何什么立功受獎的想法,只有根據越來越清晰的槍聲,不斷判斷方位,以及,跑。
“呼呼,吸吸,呼呼~!”
喜歡長跑的人都知道,長距離跑步時要掌握好自己的呼吸節奏,這樣跑的會很舒服,不累。
但今晚的靳開來,呼吸節奏已經被徹底打亂,零零星星的槍聲越來越少,陌生手槍的槍聲卻是在不間斷,五四手槍射擊時的動靜,已經完全消失。
這種感覺很不妙,仿佛看到了一個個人影不斷在眼前倒下,而且,那些人,大概率還是自己的同志。
放棄節奏,舍命奔跑,如果再快一點,可能還能挽救,對于自己的槍法,靳開來十分自信。
過了轉角,已經可以看到理工大的校舍區,陸陸續續點亮的燈光,證明住校的師生們,也聽到了近處的動靜。
“把頭低下,不要湊窗戶跟前,燈關上,燈給關上~!”
校保衛科的人員,也不知道,外頭發生了什么,持續不斷的槍聲中,值班的人員,已經到了宿舍區域,朝著好奇寶寶似的同學們大喊。
提著五六沖跑來的靳開來,無疑非常顯眼,一身翠綠色的軍裝,看到這一幕的同學們在窗戶口指指點點,不論外面發生什么,看著這身軍裝,心也就放了下來。
亮起的宿舍,終歸最后統一回歸了黑暗,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制止不了學生們的好奇心之后,直接把宿舍索性直接拉閘斷電,宿舍回歸一片黑暗。
但悉悉索索的交談聲,說明熄了燈,也無法壓抑他們旺盛的好奇心。
學校門口,并未有保衛人員出來,相反也熄滅了燈光,值班人員人數不多,此時只能盡力保證學生們的安全,避免學校內趁機混進來無關人員。
“槍聲停了~!”
這對于一直聽聲辯位的靳開來,無異于十分難受的事情,人已經跑到這邊大概的位置,但沒想到槍聲已經徹底消停。
“我是附近大院哨兵,請問保衛科的同志,響槍的位置在哪里~!”
把口腔中已經成沫沫的口水吐掉,靳開來十分不甘心,朝著學校大門口那邊大聲喊道。
“那邊,花園村那邊,往東,已經聯系派出所的同志了,那邊打的很厲害,我建議你先不要過去~!”
一身翠綠色的軍裝,就能證明靳開來的身份,特別是看他跑步過來時,氣喘吁吁的樣子,也猜到是槍聲驚動的,校保衛科的人員,打著手電筒,指了指外頭的方向,好心提醒沖靳開來提醒道。
“謝謝~!”
擺了擺手,靳開來謝絕了保衛人員的好意,他們有負責師生人身安全的責任,但這身軍裝,賦予了他,要承擔比保衛人員更大的責任。
一往無前的重新揚起頭,調轉了方向后,靳開來沒有絲毫猶豫,往東拔腿跑去,只是這一次,他有時間卸彈匣中的子彈,裝進一個彈匣中,避免等會兒發生交火,還得換彈匣。
站崗人員一人五發子彈,合起來就是十發,就憑借這十發子彈,就算前方是景陽岡,他靳開來都能把老虎收拾的利利索索。
……
學校在望,冉奇林這邊是真的跑不動了。
多年在實驗室中,拿著試管,操作實驗機器,體能早就不復存在了。
如果是年輕的時候,這點距離,當然不在話下,但年齡到了四五十歲后,只能說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果不是生死存亡之際,爆發出的潛力,他甚至從被拽下車時,就已經兩腿發軟了。
身后的槍聲,時斷時續,證明著那位廖處長,還在為自己的“逃跑”爭取時間,對,在冉奇林眼里,自己就是那個逃跑的人。
對于廖處長深更半夜的打擾,早已沒有任何怨氣,相反,如果不是今天夜里,來了這些監察人員,碰巧要帶他走,他的結果,愛人的結果,都不敢深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