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身被房梁壓著,房梁上有鐵定,貫穿了他的大腿,把他死死的釘在地上。
“中國人。”夏遠看清楚這個兵的軍服,便開口道。
那人聽到夏遠的聲音,眼睛恢復了幾分色彩,嘴巴發出咕嚕嚕的聲音,夏遠從瓦礫上滑下來,伸手扶著斷裂的房梁,拎著槍快速靠近。
眼前這個人的樣子極為慘烈,身體被三顆子彈打穿,大腿被釘在地上,硬生生的堅持到了現在。
干裂的嘴唇蠕動,“水,水。”
身后的書生鉆進來,看到這個兵的模樣,于心不忍,從腰間取出水壺,就要給他灌水,夏遠伸手制止,看著這個兵身下的血液“他受了這么嚴重的傷,體內的血液幾乎流干了,你給他喝水,只會讓他死的更快。”
書生不解,夏遠則沒有過多解釋。
國軍部隊的素質參差不齊,很多都是從農村抓來的壯丁,沒有應對戰場的經驗和急救知識,很多傷員失血過多,引發口渴,不知情的士兵喂給他們水喝,很快,這些傷員就死了。
失血過多是不能夠喝水的,喝了水會致人死亡。
眼前這個兵完全剩下一口氣吊著,夏遠制止了書生,問“你的傷太嚴重了,我救不了你,如果你還有什么想說的,就跟我說,如果有想要轉告的人,我可以幫你轉告。”
面對這些上前線的士兵,夏遠永遠保持著最大限度的善良。
“我,我叫丁開金,殺,殺了四個日本兵,夠,夠本了讓,讓我喝口水,我,我知道喝水會死,喝,喝一口。”
夏遠看著他焦黑的臉龐,無聲的嘆了口氣,對書生點了點頭。
書生小心翼翼的喂給他一大口。
丁開金潤了潤干裂的嘴唇,哆哆嗦嗦的問“有,有煙沒有。”
“有。”書生兜里裝著煙,抽出來一支放在丁開金嘴里,劃了根火柴點燃,丁開金抽了兩口,眼神漸漸失去聚焦,嘴上的香煙一歪,掉在了地上。
“排長。”書生抬起頭,看著夏遠。
“走吧,指不定什么時候,我們也會像他這樣,躺在這里。”
“排長,如果我有一天像他這樣躺在這里,你要開槍殺了我,我不想就這樣等著死亡。”
“嗯。”
“臭小子,跑快點,扛著槍你跑的這么慢,這要是被日本鬼子追著屁股,你特娘的要被人給追死。”
趙世國扛著輕機槍,身上掛滿了彈藥,沿著巷子飛跑起來。
鄭大用在后面喘著粗氣,甩開兩條腿,跑的飛快,但就是追不上趙世國,兩人沖出巷子,跑到街道上,鄭大用看到趙世國沖向左側,目光一瞪。
鄭大用在后面喘著粗氣,甩開兩條腿,跑的飛快,但就是追不上趙世國,兩人沖出巷子,跑到街道上,鄭大用看到趙世國沖向左側,目光一瞪。
“老趙,日本鬼子,日本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