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貝有兩種,一種是鞍海月,個體較大,但是弧度較大,不是太合適作窗戶,只適合制作可以有一定弧度容忍度的‘明瓦’;另一種是方海月,貝殼很平,但是個體小,適合做平的小窗戶。”
“如果要做大窗戶的話,就要先將窗戶用木條分割成各種花紋組成的窗格,然后將貝殼進行清洗和加工,打磨成厚度0.1毫米的薄片,然后修整成適合窗格的形狀和大小鑲嵌上去。最后形成一整個窗戶。”
“中國人這個做法很早就有了,兩晉時郭璞的《江賦》里就有:‘玉珧海月,土肉石華。’而唐朝的李善注引《臨海水土物志》里也說到‘海月大如鏡,白色正圓。’而國外建筑使用海月貝的歷史也很早,在英語里,海月貝的名稱直接就叫做‘窗玻璃牡蠣’。”
“這種海月貝窗戶是非常珍貴的,國內只有滬上朱家角西井街和蘇州全晉會館有完整的蠡殼窗,啊對了,還有故宮太和殿側屋的‘明瓦間’,以前一直以為窗戶明瓦是一種云母片制作的,前幾個月也發現了是十五厘米以上的海月貝制作而成的……不行了我要給老爺子打個電話。”
說著就從包里掏出了手機:“喂王老……嘿嘿嘿也不是太久吧?已經開學了嘛,一時是來不了了……我長話短說啊,我現在跟小苗在滬上,哦我們是被李三哥抓來的,參加一個和金融統計有關的會,要用到小苗的那個模型,哎喲又扯遠了……是這樣的,我們開完會后想著有點時間,就和同學一起來了周莊旅游一趟,結果在莊子里一處叫張廳的地方發現了一些海月貝的窗戶!”
“……真的沒騙你,不是河蚌,絕對是海月貝!只有方海月才能在十厘米以上還保持平整……有多少啊?天井兩側廂房的窗戶都是,約莫有十來扇吧……”
“……跟你打電話的原因就是這個,要保護得好就不叨擾您了,這里我們隨便就進來了,除了門口訂了一個簡介的牌子,也沒見到有人管理,這樣可不行啊……誒,簡介說這院子明代叫做怡順堂,中山王徐達之弟徐逵后裔建造的,清初轉讓給了張姓人家,改名成了玉燕堂,當地文保釘了牌子的,你這么跟他們說他們肯定就知道了……好,好,我們就在這里等著。”
將電話掛掉,周至對愣愣盯著他的三女說道:“我們可能要在這里多玩一會兒了,王老爺子說他馬上聯系這邊的溫飽的單位,讓他們過來看看。”
“那我們現在……”
“繼續玩。”周至說道:“趁他們來之前,我們先把這里逛完。”
走過天井就進入正堂,這里雖然沒有得到什么具體的保護,不過顯然也在以前經過文保部門的簡單修復,大廳軒敞明亮,正面玉燕堂的牌匾,兩側掛著字畫,不過都是現代的裝飾性國畫,然后又見到了簡介上的一幅對聯——“轎從門前進,船自家中過”。
很明顯,上聯下聯尾字都是去聲,失了格律了。說是對聯,其實更像一句順口溜。
不過—抱粗的庭柱倒是夠大的,而更加罕見的是庭柱下的支撐物。
周至用腳碰了碰那鼓狀的墩子:“還記得這個叫什么嗎?”
“是叫礎墩吧?還是叫柱礎?”張辛夷說道:“我記得你在福寶鎮的時候給我們,月暈而風,礎潤而雨的諺語。”
“對的。”周至笑道:“不過這個柱礎卻潤不了。那條諺語對這個礎卻不適用。”
“這是為啥呀?”葉欣蹲下去細看,還用手摸了一下:“誒?這個礎是木頭的!我記得你跟我們說過礎柱有防潮的作用啊,這個都不是石頭的,礎了個寂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