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被方才那一腳給踹懵了,它眼睛紅紅的,瑟瑟發抖,瞧上去與此前兇神惡煞判若兩狗,竟是可憐得很。
這并非京中禁養的品種,哪兒是什么烈犬
幾名仆從聞令而上,可還未等靠近,便被男人如鷹隼般的眼瞪在原地,惴惴后退。
“依照我國律法,犯罪者理應押送開封府,升堂問審,再做處置,管事如此草菅狗命,莫非心懷不軌”神色冷淡,李承煜目露審視,語調微涼。
對一條狗升堂問審,這不是有病么
“將軍可不能血口噴人,咱們大司馬高風亮節,我等身為府中奴仆,頗受關照,絕不會做出有辱大司馬名聲之事”
茍管事義正詞嚴,渾然一副不畏權貴,誓死護主的忠心模樣。
高風亮節
這四字落在耳中,李承煜眸底有難以覺察的陰鷙轉瞬即逝。
旋即,耳畔傳來一聲輕笑“呵”
“你這刁奴可真是不識好人心。”腳踏鑲玉描金纏枝繡花鞋,女子柳腰款擺,裊娜而來。
“這意圖謀害本宮的雖說是你家的狗,可本宮很難不懷疑會否是爾等蓄意教唆啊”
“人心叵測,但能讓一條畜牲以死謝罪,你說說,今日的事兒若是傳出去,是不是這個道理”綏寧語調泠然,平日柔媚的杏眸顯出兩分厲色。
“咱們李將軍菩薩心腸,執意要還大司馬一個清白,你倒還同他杠上了”
這番話可謂是醍醐灌頂,茍管事瞪圓了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還真就跟拜菩薩似的匍匐在地。
“殿下英明,是小人愚鈍,小人愚鈍”茍管事朝男人磕頭,“還請將軍恕罪恕罪”
李承煜垂眸不語,只覺她口中所言的可能是另一個自己。
未再多言,他輕輕招手,示意開封府兵將犬帶走。
一番雞飛狗跳的鬧劇終了,集市很快恢復秩序。
綏寧轉身,語調輕柔道“將軍對本宮如此上心,本宮可真是無以為報。”
這話聽著還算正常,可一旦輔之她眸中的躍躍欲試、星輝燦爛,與方才在他懷里的嬌吟,那便是愈品愈不對勁。
大抵是怕她緊接著就冒出一句“只得以身相許”,李承煜先發制人
“殿下客氣,微臣既奉命護衛都城,自當竭盡全力,哪怕是一草一木,一牲一畜,也須得謹慎相待。”
這言下之意便是,微臣感興趣的只是那條狗,而非公主您。
方才幫襯他時妙語連珠,李承煜覺得她定能領悟。
可這人不知是裝傻還是被什么沖昏了頭腦,好看的眼睛仍舊亮晶晶的,其中還增添了幾分欣賞,大抵覺得他這番發言不過就是欲蓋彌彰,想要避嫌。
李承煜“”
罷了,清者自清。
“微臣還要繼續搜查刺客,先行告退。”微微頷首行了一禮,他轉身離去。
陽光不知何時又鉆了出來,照得那襲金甲流光紹繚,更顯威武,男人身姿筆挺,闊步流星,真真肅肅如松下風,高而徐引。
水眸含笑,綏寧稍稍攥緊云袖,低聲“俊美無儔,且好生精壯,汴京城有這樣的美人兒,本宮居然今日才知曉。”
說罷,她還嘆了口氣,一副相逢恨晚的惋惜模樣。
“”
聞言,菡湘意味深長地瞥向自己的主子,到底還是沒忍住,湊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