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點吧。”桃夭夭愁眉不展,放下手,猶豫道,“我真的不應該摸師父嗎和師父親近,是錯誤的事”
“若你與我接觸,不覺得難受,只是為了滿足好奇,亦或是其他情感需求,那就是本能,是你的道,修行必經之路,何錯之有”
風行止搖了搖頭,道: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師徒之間舉止親密,在凡人眼中,確實不對。”
“世人多信奉人倫綱常,師父有責任在身,必須學。你卻沒有。所以我很少教你這些,就是不希望你被束縛。”
“倘若你確實覺得有壓力,畏懼人言,也可以從此不再與師父這樣做。或者選擇其他人來協助踐行你的大道,體會不同的感情。”
“無論如何,你都是本座唯一的徒弟,師父會保護你,怎么做,你都不會有錯。”
桃夭夭聽得呆呆的,好一會兒才眨眨眼,第一反應卻是本能地快速搖搖頭,焦急道:
“我不想要和其他人試我不碰別人。”
他緊緊攥住了手,又道:
“師父是對我最好的人,與我最親近,從來都會包容我。我大部分的好奇心、甚至其他感情,都是從師父這里體會到的。”
“我知道其他人或許對我也挺好,天界人人對我友善,真需要的話也會善待我,但不會和師父一樣了。”
“誰都不像師父,不可能取代師父。”
桃夭夭搖著頭,又仰起臉看風行止。
“我是有點怕別人覺得我不對,但我不是怕別人議論我,是怕我做了不合適的事情,連累到師父。”
“以前被誤會是澄心桃,誰都不看好我,我也沒覺得有什么。”
“我面對的人只是師父,就不會在意外面的人怎么想的。只是師父德高望重,跟我不一樣。”
“沒什么不一樣。沒有連累這一說。師父風評更差,真這么算,你還被本座連累了。”風行止打趣道。
桃夭夭蹙起眉反駁:“才不會,師父明明走哪都受人尊敬。”
他說著,捏了捏指尖,猶豫道:“師父沒有情感需求,所以您與我親近,是不是因為,您知道,滿足我的要求,會讓我修行更加順利”
“一半的原因是這樣。”風行止如實以告,“本座一直都未曾隱瞞,我希望你順利成神。”
桃夭夭咬了咬唇,輕輕點頭,眼中卻有些莫名的失落。
偏偏他又搞不懂自己為什么失落。
這時,風行止又道:“另一半的原因,我以為你非常清楚。你是我的徒弟,比誰都要特別,這份
偏袒,并不在原則之內,出乎意料,我卻始終不愿意摒棄,回歸固有的習慣。”
“以往依賴本座的往繼者,并不是沒有,我卻從來不覺得我應該在責任之外,對他們多加照顧什么。”
“直到發現你的存在,你確實與眾不同,能體會到師父的苦心和期望,更明白我踐行的大道是什么。后面的偏心、責任、守護,全然發自本能。”
“或許,唯有在陪伴和保護你的時候,本座才有自己仍舊留有牽掛、并非舍棄一切的感覺。”
“這是師父唯一能感應到的,即便不斷剔除情絲,也始終會重新生成。”
“在發現無法完全舍棄它、而它又對你有所幫助以后,我將它融入了神魂,保它不滅,它將一直存在。”
“所以,你做什么,之后怎么選擇,都不會影響師父守護你。”
“我希望,這些剖白,能讓你更有勇氣,也更安心,你身后不是空無一人,還有師尊在。”
當最后一個字,輕輕落下的時候,同樣不知為何,桃夭夭感覺到,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站在護城河畔、發現風行止在對他說話的時候,整個神魂都得到了救贖。
好像剛剛的失落根本不曾存在過。
他按了按心口,喃喃道:
“我好像感受到了”
“師父,我有感受到。”
“有從您做的事情,和說的話里,得到勇氣和信心這種感覺,太奇妙了,好像我第一次吃冰鎮的酸梅乳酪。”
一開始覺得酸,挖到底下,又覺得很甜。
桃夭夭自然而然地彎起眉眼,快樂如同歸巢的鳥兒,又回到了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