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老者的話，葉長生不禁恍然，心中為之一松。
但凡大型墓葬，尤其是帝王將相的墓葬，外圍大多都會有陶土制作的武士雕像群，一來是替代殘忍的人殉，二來也有守護陵墓之意。
他手里的短戈，正是來自陪葬的陶土武士雕像。
云龍公國建國后，皇家陵墓多在城北的山中，那么短戈是在東城發現的，那就和云龍無關了。
葉長生之前其實就已經估算出，這把短戈的歷史至少上千年，現在他心里更加有底了。
葉長生看向緊張的老者，微笑道：“老人家，你的這件東西，我兩千兩銀子收了，你可滿意？”
兩千兩銀子？！
老者眼睛頓時瞪得滾圓，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白發少年。
葉長生只得又把剛才的話重復了一遍。
這一下老者反應過來了，激動得連連點頭，語無倫次道：“我，我就知道它是件寶物，還是三川伯您有眼光，您有眼光啊！”
葉長生溫顏道：“不過老人家，您要先告訴我，你找到這把短戈的確切地址。”
“使的，使的，老朽親自帶您去！”老者再次連連點頭。
葉長生當即命人取了兩千兩銀票，交給老者后，又叫來馬車，載著老者，向著城外駛去。
還有什么比一座煞氣深沉的古墓，更能讓葉長生動心的？
尤其是在一場大戰來臨之前。
雖然長生也不能確定，他能很快找到那座古墓所在，但只要能掌握到線索，他就算不虛此行，那兩千兩銀子，也就沒白花。
這種事不能讓太多人知道，所以長生輕裝簡從，沒有帶著兩大供奉。
安全起見，馬車行駛進葉家掌控的一個車馬行，經過一番掩飾，葉長生帶著茫然不知的老者，乘著另一輛馬車，從北城門出城。
子母山，坐落在云龍城東二十里外，遠遠望去，一片連綿的山嶺上，一座線條柔和的高峰挺拔而出，一側還有一座小的山峰，就像是孩子依偎著母親的身邊。
子母山，由此得名。
傳說中，上古時代的一位帝國公主，因為愛上了一位民間男子，兩人偷食禁果后，公主意外有了身孕。
即便是在當今，公主的行為也屬于皇家的奇恥大辱，所以國王陛下派人暗殺了公主的情人，又將公主賜死。
行刑那天，十月懷胎的公主誕下了孩子，然而狠心的國王非但沒有收回旨意，反而下令活埋了初生的嬰兒。
可憐的孩子，就埋在了公主的旁邊，母親和孩子的魂靈，最終化作兩座山峰，永遠地依偎在一起。
顛簸的馬車上，葉長生聽著老者喋喋不休，倒也不厭煩，只是生出了一些感慨。
有多少或者美麗，或者憂傷的神話和故事，都融入到天地造化的山水之中？
所以山水不再是山水，而被賦予了某種情懷，某種寄托，某種期許，然而會不會，它們原本就是天地造化的一部分？
長生不能確定，至少在他看到子母山的那一刻，他覺得那兩座山頭，真的很像是一對母子。
馬車行到窮途，葉長生和老者下了馬車，向著亂石鋪就的山坡走去。
老人家雖然年紀大了，但砍柴多年，山上山下慣了，所以動作很是矯健，甚至越過葉長生，主動在前面開路。
初春的山坡遠看有些綠意，然而走上這片泥石流造成的斜坡上，卻也只能看到零星從泥土和碎石塊中鉆出來的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