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葉長生淡淡道,“劍雖無情,但更無情的,其實是人。”
洪曉婉心頭猛地一跳,驚疑不定地看向葉長生。
葉長生灑然一笑,向著盧萬芳道:“盧長老,兩個時辰后我再回來,咱們共同起出這把劍。”
盧萬芳急忙點頭:“少堂主放心,有老朽在,不會出岔子的!”
洪云濤眼中寒光一閃而過,向著女兒使了一個眼色。
洪曉婉會意,款款走上前,心疼道:“長生哥哥,婉兒送你回去休息吧!”
“好。”
輪椅出了鑄劍堂,兩扇厚重的大門再度關閉,與外界隔絕了起來。
洪云濤也很想出去,可實在放心不下爐鼎中的空靈之劍。
好在他已經布置好了一切,倒也沒什么可擔心的。
只等女兒把葉長生處理掉,就萬事無憂了。
鑄劍堂的石板路上,清涼的風吹來,葉長生精神一爽。
看著路邊一座冒著青煙的石堆,他不禁淡淡一笑,洪云海死了。
洪曉婉倒沒察覺到異常,一臉輕松之色。
今日鑄劍堂各地,都堆著這樣的石堆,有的是祭奠火神,有的祭奠山神,有的祭奠祖師爺,她自然看不出其中的區別來。
洪曉婉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笑著說道:“長生哥哥,我們去絕情涯看日落吧,好久沒有去了。”
絕情涯嗎?
“好。”
換過衣衫,一輛馬車載著葉長生和洪曉婉,駛出鑄劍堂。
殘陽如血,晚霞滿天。
清冷的風徐徐掠過,吹拂長生的白發,洪曉婉的五彩長裙。
洪曉婉推著輪椅,行走在上山的小路上,眼神漸漸冰冷起來。
“長生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難道就不能換個問題嗎?葉長生收回目光,淡淡道:“當然是在想空靈之劍,若是父親大人得知我鑄劍成功,一定會為我高興的。”
洪曉婉俯下身來,貼著葉長生的耳旁,輕聲道:“長生哥哥,那你知道嗎,其實你父母的死,并不是一場意外。”
紅唇帶來淡淡的潮濕,洪曉婉微笑道:“那一天,其實是劉敬業在材料里動了手腳,才導致爐鼎爆炸,害死了你的父母,也害得你半身不遂。”
洪曉婉能夠感覺到,葉長生陡然停頓的呼吸,還有變得僵硬的身體,她笑得越發明媚了。
“長生哥哥,還記得被你驅逐出去的鑄劍堂大總管,黃太宇嗎,其實他沒有貪墨一錢銀子,所有的證據都是捏造的。”
“還有鑄劍堂的護衛總管,雷剛,其實他不是被劫匪殺死的,而是被身邊的武士給殺死的。”
葉長生靜靜聽著,眼中閃動著痛苦。
是的,同樣的話,他前世已經聽過一遍了,但再次聽來,還是痛徹心扉。
何止是雷剛,黃太宇,他還可以說出很多名字,在過去的三年里消失的名字。
他們不單單只是一個個名字,而是一條條人命,活生生的人命!
“為什么?”命運的慣性如此強大,葉長生眼角閃動著淚光,澀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