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婆繼續唱詞,迎親隊不敢耽擱,直接回了長門街鎮南侯府。
哪怕謝硯明言不得鋪張,李玉真也不愿太過將就,畢竟是獨生子成婚,人生大事不可怠慢。
紅毯鋪到了侯府大門外,謝硯扶著顧念落地,隨后執了牽紅的一端,二人并肩慢行。
身上腳下不斷有五谷雜糧灑落,孩子們嬉鬧的聲音令顧念臉頰發暖。
花生桂圓紅棗全是吉祥的寓意。
走過第一道門,謝硯忽然停下步子,喜娘高唱“新人共跨火盆,除晦、福臨”
謝硯掀了喜服一角,率先跨了過去,顧念左右各來了一位小婢女,替她攏起長裙,她跟上謝硯,緊接著又跨過馬鞍,求夫妻一世平安,生死同眠。
踏入第二道門,穿過院子,紅毯一路鋪到了正堂。
顧念只聽見了公婆的聲音,卻不見真容,大盛朝的規矩,新婦成婚當日不得見家翁,三叩九拜過后,奉茶是隔日清早的禮數。
禮成,她被蒙著頭,一路跟隨謝硯的步伐。
自正堂離開,經游廊,過小花園,眾人簇擁著顧念往前走,總算跨進了院子。
顧念不及好奇,人已被送入室內。
她跟謝硯并肩坐在床邊,儀式仍未結束。
長發被剪下一縷,她從紅披的縫隙瞧見兩簇烏柳被鮮艷的紅綁在一起,不由心念微漾。
喜娘唱“揭蓋頭、落頭紅,百年好合”
顧念呼吸一滯,目下是謝硯如玉石般的十指,他拉起紅披兩頭,慢慢往上揭開。
她不敢面對,可隨著他手指的去勢,無端被吸引,順勢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謝硯金冠紅袍,深眉星目,著一身喜服更顯俊朗不凡。
她局促地眨了眨眼,面帶紅暈,透白的膚色更顯瑩潤。
謝硯的眸色閃過一絲漣漪,很快復歸平靜。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顧念一眼,別過臉,伸手握過兩杯酒,抬指朝她遞來。
喜娘笑“交杯同飲,琴瑟和鳴。”
謝硯俯身朝她靠近,二人的喜服蹭到一起,他們從未有過這般親昵的姿態。
顧念憧憬著、期盼著、帶著莫名的喜悅,低下頭小心翼翼地飲了一口,喜娘殷勤地接過杯子。
謝硯很快松了手,彼此再次拉遠了距離。
“謹托信物,情有獨鐘”
婢女托舉著一雙玉簪走上前來,那是由一塊冰種翡翠雕出的兩支玉簪,款式精巧別致卻不浮夸,種水極佳。
謝硯將玉簪握在手中,忽而抬手勾起顧念的下巴,她一驚,不解地望向他。
他心無旁騖,隨意將其中一枚斜插入她的發髻。
室內一片熱鬧,婚儀禮成,喜娘分發著喜糖和喜餅,眾人笑笑鬧鬧地離開了別院。
這邊終于安靜,謝硯幾乎是在第一時間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