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經過此事之后,青蛇大抵是理解了自己與人類之間完全不同的生理構造,又或是被那具骷髏狠狠數落了一番。他開始小心翼翼地窺探她的表情,勉力調整著自己的力度,確保不會再次弄傷愛麗絲,也時常趁著愛麗絲工作的間隙,悄悄下到人類城鎮去觀察學習人類的生活習性,以便更好地與愛麗絲相處。
但撇去不愉快的過往不說,這條青蛇依然是十分厲害的康復師,畢竟如果沒有他,愛麗絲根本不可能這么快就徹底擺脫輪椅,并像個正常人一樣活動。而且她們已經磨合得很好了,愛麗絲能感覺到自己面對青蛇時愈來愈放松,可青蛇卻每每見了她都如臨大敵,繃緊了渾身肌肉才敢小心翼翼地觸碰她。
愛麗絲并不知道這是因為青蛇十分害怕自己再度傷了她,但又無可救藥地被吸引,追尋她的視線如蛇尾般層層圈起薰衣草花田內的小洋房,又在那雙桃花眼偶爾看過來時,驟燃收緊磨到洋房石壘的地基,日復一日地形成明顯至極的凹痕。
她只感嘆按摩這種事,果然過了尷尬期就舒服得不得了,所有酸脹的穴位都被很好地照顧到,沒一會兒就弄得她臉蛋紅撲撲地小口喘著氣,只想沒出息地直接癱到青蛇身上。
就在她朦朦朧朧快要趴在對方胸膛上睡著時,裹有薰衣草香氣的吐息冷冷劃過耳畔,愛麗絲有些迷糊地側頭看著青蛇罕見地吐出蛇信,嫣紅細長的舌于尖端分叉,震顫著發出“嘶嘶”的聲響。
雖然這大概是就算同族也無法辨識的,根本算不上是語言的簡單吐氣,但常年與青蛇打交道的愛麗絲還是馬上心領神會。
“哦,知道了。”她踢掉腳上的鞋,撐著周圍松松護著她的蛇尾站到對方攤平的掌中,伸長胳膊盡力掛到青蛇的脖子上,配合著對方的動作進行拉伸。
每位人偶師的腰都不太好,這是職業病,愛麗絲也不例外。
其實她的腰傷早就不允許她任性地久坐了,但工作上頭時還是會忘記這茬兒,時常反復發作,嚴重時下肢毫無知覺,只能依賴輪椅。不過自從青蛇來了之后,她的工作時間受到限制,又配合著專業的康復訓練與按摩,已經很久沒有發作了。
“一定要輕點哦。”等愛麗絲的視線越過青蛇健壯的肩頭時,才突然發現庭院柵欄外靜靜站著的郵差先生。
那身古板的深綠郵差制服根本掩不住來人俊秀的身姿,即便帶著不詳的漆黑鳥嘴面具,背著棕色郵差包的青年落到夢幻的薰衣草花田之中,也和諧得仿佛一幅畫。
可當他終于對上愛麗絲投來的視線后,竟有些羞赧地垂下視線,抬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面頰,卻礙于面具抓了個空,修長手指在半空中頓了頓,又落到郵差包上。
“對不起,”透過鳥嘴面具傳出的嗓音聽上去悶悶的,“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