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眼神太熱烈,被看的人簡直像是撞進一團灼灼火焰里,一不留神就能被焚個精光,林語怔了怔,琢磨好的說詞突然被他這樣的反應搞得有點卡殼。
不過他很快就若無其事的收回目光,并且在蕭銳急切地想要開口說些什么之前打斷他,“既然這樣,那我們或許可以試著先接觸一段時間。”
林語微微一笑,不動聲色地將話題引到自己主要想達成的方向,“加深了解的同時,也試試看,自己能不能做到對方要求的那樣”
“或許真正了解后,你就會發現,其實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好,而只是一個非常普通的,乏味的,無可稱道的沉悶家伙。”
蕭銳根本懶得理林語后面那句話,十分認真地看著林語,專注偵測,像饑腸轆轆又好不容易尋找到獵物的獸,全程豎起耳朵執著戒備,每條筋肉都蓄滿爆發力,以防止對方逃脫。
“所以,這是你給我的考驗期”他舔舔唇,認真問。
林語垂下眼簾,“你說是就是吧。”
蕭銳安靜了兩秒,林語的回復讓他心馳神蕩,有要求就好,有要求意味著只要滿足了這些要求,就能得到,這太簡單,所以他將內心深處暗井中的另一個念頭慢慢地按了回去。
他盯著林語的眼睛,身體微微前傾,放在桌上的雙手十指交握,年輕的面龐上露出笑意,“好,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來時滿臉恨不得把人打暈鎖起來帶走的狠厲,走的時候卻全身每個毛孔都透出愉悅氣息,守在樓下的關柒等人看到從小樓里大步跨出的蕭銳時,全都只有一個感覺
果然只有上面那位才能搞得定。
夜風不時拂過,雨絲掠過臉龐帶來陣陣冷意,汽車發動的聲音劃破漆黑深夜的沉寂,站在半敞窗邊的林語含笑目送兩臺黑車駛離。
等車燈徹底消失在視線中,眸底神情才慢慢松弛下來,他伸手將窗簾關上,仔細地端詳了會兒自己手腕上的紅痕。
真夠嗆,跟打了場仗似的。
好在打起精神收拾半天,總算是暫時將毛捋順一些了。
“你是說,你現在同意了蕭少爺的追求,并且給自己立了一個還沒從上一段感情傷害中走出,有感情潔癖,小氣偏執這樣的人設”
書店二樓,安任望著正在整理密密實實排滿了整堵墻的線裝書的林語,驚愕得嘴都合不攏。
這才多久前后不到20個小時,劇情走向就變成這樣了
“嗯,這樣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林語頭也沒抬,輕描淡寫地回了她一句,然后從書架上取下那套已經被客人訂購了的08刻印景刊宋金元明本詞,仔細地檢查了一下后放進書盒中。
“為什么”安任接過書盒,用手撣了撣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塵。
林語沉默了一下,才靜靜回答,“以蕭銳那種氣性,我越拒絕,他可能越上心,也越不愿意善罷甘休,我沒精力去跟他玩什么追追逃逃的霸總游戲。”
好不容易放下一切來到這里,好不容易在這座城市找到一絲歸屬感,他只想安安靜靜且安安穩穩的過點自己的小日子,不想再去折騰。
有些事情無法回避,既然發生了就得打起精神解決,也怪他當初想得太簡單,沒去注意跟蕭銳保持距離,或許是因為他的某些回應讓蕭銳誤會了什么,從而對他產生了興趣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認,那次的強吻已經將兩人之間原有的關系壁壘擊成粉碎,他們再也無法回到普通的師生或者朋友關系。
少年人心思灼灼,喜歡誰了就遵循本能地想要得到,每個眼神每個舉動都帶著一種充斥了脅迫氣勢的自信,而且蕭銳是真的能做出極端手段的那種性格,不是簡單的冷淡拒絕就能打發得掉,何況現在已經是大考倒計時,就算蕭銳并不當回事,他也不希望因為這種事影響到對方。
安任若有所思的看了林語一眼,“所以你把你們的關系定位在一個追求的范疇,先把事情緩和下來,給他時間冷靜,然后再想辦法讓他打消念頭或者是讓他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