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她兩歲多大的時候,現在都記不清了。
當工藤新一踏進店門,金色的陽光透過中式雕花芙蓉窗,在一片松鶴屏風投下裊裊婷婷的剪影,在靜穆與匆碌的人群中,他只一眼看到了那個背對著光的淺金色少女。
原本在學校散開的發被她精心編成了好幾股辮垂在身前,一絲絲都乖巧得不了。即便并不太能看清她的正臉,但他卻敏銳捕捉到了她緊抿的唇角。
就像誤入猛獸領域的食草動物,蜷在自以為安全的角落里,縮緊一身柔軟皮毛,似乎不抬頭看,就沒有人能注意到她。
完全無需用上偵探的直覺。
工藤新一想,但凡他人細心觀察一點兒,便能將她的一切心理活動看得透透的。
“工藤老弟,你來得正好”
目暮警官正為如何排除嫌疑人而焦頭爛額,瞧見這個已經幫警方排憂解難好幾起案子的熟人,只覺松了口氣。
綾月芽衣只覺周圍亂糟糟的聲音,那像熱水燒開前不停冒出來的小氣泡們,一下子被什么戳破了安靜了一瞬。
哎
抓住犯人了嗎
她只是抬起頭,就看到最中央的那個少年他在人群里的最中央、在陽光下的最中央,在各種意義上的最中央。
是工藤同學啊。
“是那個高中生偵探”
“就是最近上報紙頭條的家伙吧”
“好像破了一些案子,還挺厲害的樣子。”
小氣泡們再次涌現出來,一點一點鉆進芽衣的耳朵里。好像米花町的大家更對工藤同學的偵探身份熟悉一些,就像江古田的大家對怪盜基德更了解一樣。
她的心里也咕嚕咕嚕起了泡。
像剛開的蘇打水,表面上看不太出來,內里卻微微顫栗。
“綾月同學,你還好嗎”
毛利同學發現身旁的少女好像有點不舒服,從剛才被警察問完話之后就一直悶悶的樣子。
“我、”
芽衣張了張嘴,隨后又有些許掙扎,最后還是說了實話。
“我其實不是很好。”
“我有點被嚇到了。”
她看向那邊已經被少年篩選出來的,應該是嫌疑人的幾位,正在紅著臉粗著脖子大聲爭吵。
似乎每個人都和那個在她面前死掉的人過不去,有很大仇的樣子。
那個拿著本子記錄的瘦瘦高高的警官,嘴里還嘟囔著什么殺人動機。
殺人這種事
有什么動機都很奇怪啊。
她在不安緊張的時候就會習慣摸自己的耳垂,這會兒又想抬起手來去摸一摸右耳。
因為芽衣發現,在場的所有人,好像都很能適應這種場面的樣子。包括最先驚叫出聲的毛利同學,也只是在剛開始的時候露出了害怕的神情,現在也自若起來。
只有她,實在是有種格格不入的軟弱。
不行。
這樣看起來實在是太遜了。
少女做了個深呼吸。
努力讓自己的思緒重新進入正軌。
“那個,毛利同學,鈴木同學。”
“我給你們帶了禮物。”
“本來是想最后送給你們的,做一個驚喜來著”
芽衣說著說著莫名覺得委屈,但很快又甩開那些,從包里面翻出兩本有明智惠理親筆簽名的愛情小說遞給她們。
“非常感謝,你們在學校里一直很照顧我。”
尤其是毛利同學,讓她很快和班上同學們熟絡起來,還一直包容她非常差勁的廚藝,愿意在每次烹飪課上都跟她組隊。
兩個女生彼此對望一眼,很快收下新同學的禮物,并且握住了少女的手。
“不用跟我們這么客氣啦。”
“因為綾月同學也很可愛,大家都很喜歡你的。”
毛利蘭這樣說道。
鈴木園子則是忍不住撲到她身上來,揉了揉她的腦袋。
“不過你這家伙,實在是有點可愛過頭了。”
“有時候會被欺負的哦。”
突然那么認真的樣子。
搞得別人都有點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