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疼，他想，比他想的還要再疼一些，但是也比他想的要舒服一些。
也更簡單一些。
出賣自己好像并沒有自己之前想的那么困難，又或者，真到了最后一步，一切也都容易了許多。
崔昊不知道，他只在朦朧的意識中覺得這一天終于要結束了，終于，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但也似乎沒有完全落定，于是，崔昊強打精神，睜開自己困倦的雙眼，看向面前的人。
“謝先生，這已經是新的一天了，是明天了。”
“哦”
“您說過的，明天會給我轉錢。”崔昊小聲道。
謝焱一下笑了起來。
崔昊不覺有些緊張，他望著謝焱，生怕對方在這時候出爾反爾。
然而謝焱卻沒有如他所想那般，說出讓他不安的話語。
他只是靠近他，伸手捻了捻他的耳垂，“這個時候不適合說這些。”
他說，“這樣，會讓你像一只小鴨子。”
他的語氣很輕，帶著些笑意，卻意外的沒有絲毫嘲弄的意思，反而透出幾分與他氣質不符的溫柔。
崔昊霎時羞窘起來。
他慌忙低下了眼睫，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可是目之所及，卻偏偏是謝焱的床單，謝焱的被子，甚至謝焱的衣物。
他現在可不就是一只小鴨子嗎崔昊想，一只出賣自己，用來換錢的鴨子。
只是他賣的比較貴，所以也有更好聽的名字，叫金絲雀，不叫鴨子。
崔昊驀的有些難受，他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成為這樣。
更沒想到，自己這窘迫的處境，還需要別人來提醒避諱。
他在這一刻，又覺得謝焱或許不像他有時候表現的那么邪氣。
或許他是個好人，也或許，他真的對自己有幾分感情。
“那我們明早再說。”崔昊低聲道。
他來這里做這些，歸根結底就是為了錢，所以他沒辦法不和謝焱談錢，只是現在時間不合適，那就只能說明早了，再晚，他不愿意也不敢拖延。
謝焱聽著他這話，一低頭就看到了他臉上的羞窘與不好意思。
還真是單純，他想，連錢的影子都沒見到，卻已經被人吃干抹凈了，就這，他竟然也不擔心，還能說出“明早再說”這種話，到底是涉世未深的還沒畢業的學生，單純的幾乎愚蠢。
沒想到，秦恩竟然喜歡這種性格，也難怪他對自己不屑一顧。
畢竟，他這樣的人，滿肚子壞水，機關算盡，和單純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
也不知道等秦恩回國，發現自己暗戀的人竟然成了他的人，會是什么表情。
大概會很驚訝吧，或許還會很失落痛苦。
謝焱想到這兒，莫名有些愉悅。
他自己不高興，就也不想讓別人高興。
秦恩忽視他，他就索性直接奪走他在乎的人。
總歸他得不到他想要的，別人也就別想得到自己想要的。
謝焱抬起唇角，轉頭看向身邊的人。
崔昊已經閉上了眼，似是格外困倦，他低著頭，被子沒有蓋嚴實，從他的角度能輕易看到他光潔的肩膀以及鎖骨下自己留下的痕跡。
這時候的他就和他之前見到的有些不太一樣，似是柔軟了一些，也更稚氣了一些。
這必然是秦恩沒有見過的光景，或許也是他幻想希望見到的光景，而現在卻成了他眼里的光景。
謝焱滿意的看著，看著看著，就看出幾分意味。
“怎么這就一副要睡的樣子”他輕聲開口。
崔昊驚訝的抬起頭，疑惑道，“不睡嗎”
“當然。”謝焱用拇指摩挲著他的臉，“才剛剛一次。”